這時,一名身著明光鎧的少年郎出聲提醒道:“父親,王茂章南下,我等危矣!”
此人年紀不過十五六,卻體態壯碩,正是陶雅之子,陶敬昭。
陶雅瞪了他一眼,訓斥道:“說的多少次,軍中稱職務!”
“刺史教訓的是。”
陶敬昭趕忙低頭認錯。
一旁的偏將徐章附和道:“刺史,末將以為陶將軍之有理,若王茂章率兵南下,斷我等后路,與顧全武前后夾擊,形勢將首轉急下。屆時不但睦州危險,只怕歙州、宣州也危矣。”
陶雅問道:“王茂章己達何處?”
傳令士兵答道:“稟刺史,兩日前己過金壇!”
“金壇。”
陶雅喃喃念了一句,轉頭看向輿圖,皺眉道:“王茂章此行南下,極有可能經常州入兩浙,張崇畏懼被兩面夾擊,斷然不敢出兵阻攔,只能堅守郡城,眼睜睜看著王茂章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若是由金壇入宣州,不但路程會延長一倍,還得時刻防備宣州刺史周本。”
潤州與睦州之間,隔著小半個宣州,王茂章不太可能走這條路。
穩妥起見,走常州入兩浙是最安全,也是最快的線路。
陶敬昭急了,忙勸道:“刺史,說是這般說,可我們不能賭啊。萬一王茂章與錢镠早己商議好,前后夾擊呢?萬一周本不出兵,任由王茂章從宣州過境呢?”
“一旦王茂章率軍趕到睦州,那后果將不堪設想。”
是的,雖然明眼人都知道,王茂章大概率會進入常州。
但卻不能賭那極小的概率發生。
“這些本官豈能不知?”
陶雅嘆了口氣,手指連續在輿圖上迅速點了幾下:“可是咱們這一退,不但睦州要拱手讓給錢镠,連帶著婺州、衢州很快也會接連失守啊!屆時大王盛怒之下,定會責罰。”
睦、婺、衢三州,這幾年不斷在楊行密與錢镠手中來來去去。
這三州先前在錢镠手中,可前歲睦州刺史反叛,投奔楊行密。
楊行密當機立斷,命陶雅、周本等人率領大軍進入睦州,接連攻克婺、衢二州。
睦州很關鍵,卡在兩浙與江西之間,北面是江南吳國,南面就是婺、衢二州。
所以,一旦睦州被錢镠奪回,那么也就順勢切斷了吳國與婺、衢二州的聯系,孤立無援之下,被錢镠攻克是遲早的事。
楊渥剛剛繼位,就丟了三州之地,面子往哪擱?
以他那瘋狗一樣的性子,絕對會問責自己,這才是陶雅擔心的地方。
徐章拱手道:“刺史多慮了,睦州等地被奪回,更顯歙州重要。而刺史經營歙州多年,根深蒂固,這個時候貿然換帥殊為不智。所以末將以為,即便大王有心責怪,也不會發作,畢竟抵抗鐘傳與錢镠,少不了要倚仗刺史。”
陶敬昭附和道:“末將也是這個意思。”
沉默片刻,陶雅開口道:“陶敬昭。”
“末將在!”
陶敬昭抱拳高聲應道。
陶雅下令道:“本官命你率本部人馬斷后,盯住顧全武。徐章你率民夫與隨軍商販先行撤離。”
大軍撤退,不是說走就走,而是視情況而定。
除非是那種雪崩式的潰逃,正常情況下,若是大后方沒有敵軍,那么會先安排民夫與隨軍商販等人員撤離,接著是中軍,前軍負責殿后。
若是后方有敵軍,或者有可能被敵軍繞行伏擊,則會安排一支騎兵開路,其次是中軍,再是民夫隨軍人員。
撤退的過程,往往會持續兩三天。
若是十萬以上的大軍,甚至會持續十余日。
“末將領命!”
陶敬昭與徐章齊齊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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