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旁邊一人攙扶,只怕早就摔了個狗吃屎。
攙扶之人明明身材壯碩,卻縮肩塌背,故意矮了半頭,一手攙扶著高瘦男子,另一只手拎著一盞燈籠照路,口中還諂媚地說道:“都尉慢些,切莫摔著了。”
高瘦男子聞,罵罵咧咧道:“入你娘,怎地還沒到?”
壯漢答道:“快了,前面轉個彎,再走百十步就到了。”
高瘦男子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道:“魏峰,耶耶可告訴你,若是敢誆騙耶耶,便扒了你的皮。”
“哎呦,都尉您這叫什么話,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騙您啊。”魏峰立馬叫起了撞天屈。
“哼,諒你也不敢。”
高瘦男子哼哼一聲,拍著他的頭頂,高聲道:“你放心,這筆買賣若談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跟著耶耶,保你吃香喝辣。”
寂靜的街道上,聲音傳出老遠。
“都尉小點聲。”
魏峰被嚇了一跳,趕忙低聲提醒。
高瘦男子顯然喝多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扯著嗓子嚷嚷道:“怕個甚,就算被人聽去了又如何,這廬州城有誰敢觸俺的眉頭?便是劉威,也不過是我楊家家臣,見了俺也得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叔父。”
此人名喚楊雨生,乃是楊行密的本家,按照輩分,楊行密該喚他一聲堂叔。
他這番話雖有吹噓的成分,但也算不得夸張。
在廬州城,楊家人就是天。
即便真犯了事,劉威也不敢輕易處置,而是會上報揚州廣陵,讓楊渥這個新任族長處置。
壯漢笑著附和道:“那是,這廬州城有誰敢不給都尉面子。”
“什么人!”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暴喝。
緊接著,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借著燈籠昏暗的火光,只見一隊披甲持槍的巡夜士兵快步朝他們走來。
楊雨生忽然暴起,抬手就是一巴掌,指著對方鼻子罵道:“瞎了你的狗眼,耶耶都認不得了?”
“屬下見過都尉。”
挨了一巴掌后,那伍長這才看清楊雨生的面容,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趕忙躬身唱喏。
楊雨生懶得廢話,口中吐出一個字:“滾!”
“屬下告退!”
那伍長應了一聲后,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待巡夜士兵離去,兩人再次前行。
行到街尾,魏峰領著他轉了個彎,進入一條小巷,往里彎彎繞繞走了近二百步,最后停在一間破舊的小院前。
“就是這兒?”
打量著破舊的院門,楊雨生神色狐疑。
“就是此地。”
魏峰說著,上前敲了敲門。
三下重,三下輕。
不多時,院中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院門被從內打開,探出一張憨厚的臉龐。
見到魏峰,余豐年笑著打了聲招呼:“魏大哥。”
魏峰朝他使了個眼色,介紹道:“余兄弟,這位就是俺說的貴人。”
余豐年趕忙讓開身子,殷勤地邀請楊雨生進門:“貴人臨門,寒舍蓬蓽生輝,快請進。”
楊雨生卻并未進門,指著余豐年,皺眉道:“這小娃就是你說的軍械販子,毛都沒長齊。”
魏峰趕忙低聲解釋道:“都尉,須知人不可貌相,余兄弟年歲雖小了些,可干這行己數年,至今還沒出過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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