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懷德沉吟片刻,答道:“小猴子天資不錯,也最為刻苦,尤其是算學一道,一點就通,常常舉一反三。范洪稍遜一些,然尚且用心,至于莊杰……略顯頑皮。”
略顯頑皮,很含蓄的評價。
“我知曉了。”
劉靖點點頭,正欲轉身離去。
施懷德喚道:“東家。”
“還有何事?”劉靖轉身問道。
施懷德嘴唇蠕動了幾下,拱手道:“大恩不謝,俺銘記于心。”
他不善辭,能說出這番話,足見心中感激之情。
之所以如此,是因他母親的診金,乃是劉靖預支給他的,每月從工錢里扣除一些。
須知如今藥材價格昂貴,看個病動輒就要三五貫,尋常百姓病了,根本去不起醫館,要么硬扛,要么用土法醫治。
對施懷德而,劉靖的舉動無異于雪中送炭。
劉靖微微一笑:“好生辦事。”
出了柜臺,他又尋來莊杰,示意他坐下。
莊杰惴惴不安的挨著他坐下,神色忐忑道:“劉叔喚俺何事?”
劉靖看著他,緩緩開口道:“施懷德說,你進學不甚用心。”
莊杰撓了撓頭,面色羞愧道:“劉叔,俺知曉你是好心,俺爹與三叔也都曾說過,讀書認字總是好的,否則只能當一輩子大頭兵。但俺真的不是這塊料,一到進學時,便昏昏欲睡,劉叔要不你揍俺一頓吧,如此俺心里也好受些。”
劉靖擺擺手:“罷了,你既然不是這塊料,硬學也無甚意義。往后你也不用守在鋪子里了,去幫余豐年,我怕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莊杰蠢么?
一點不蠢,反倒機靈的很,可就是學不進去,這就沒法子了。
心不定,強迫他硬學也沒意義。
聞,莊杰雙眼一亮:“多謝劉叔!”
劉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收拾收拾,稍后便走。”
“得令!”
莊杰一蹦三尺高,興高采烈的去后院收拾東西了。
趁著他去收拾行李的功夫,劉靖又喚來小猴子,吩咐道:“明日尋人牙子,買幾個少年,蠢笨一些的都無所謂,但人要老實。買回來先當伙計,晚上跟著你們一起進學。”
小猴子點頭應道:“俺曉得了。”
劉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如今也是鋪子里的掌柜了,也該有個名字。”
小猴子趕忙請求道:“還請劉大哥賜名!”
劉靖問:“你可有姓?”
“俺自打記事起就不曉得爹娘是誰,更不曉得姓甚。”小猴子搖搖頭。
劉靖沉吟道:“既如此,你便跟我姓劉,就叫劉厚吧。”
厚與猴近音,有厚德載物之意。
“劉厚多謝阿郎!”
小猴子抬手抹了把眼淚,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唐人不興跪拜禮,只跪天地君父。
劉靖讓他跟自己姓,這是真正把他當做自己人了。
而小猴子這三個響頭,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莫要讓我失望。”
劉靖將他扶了起來,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猴子漲紅了臉,在胸膛重重捶了兩拳:“阿郎寬心,俺定不會辜負阿郎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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