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在劉靖看來,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那都不叫事。
一百貫錢而己,換來今后大開方便之門,賺了!
將金銀首飾重新收好,貼身存放后,劉靖脫下衣裳,吹熄油燈。
一時間,臥房內陷入黑暗之中。
仰面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他在腦中思索著自己的計劃。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不過他的心中,還是隱隱有一種緊迫感。
實在是這亂世毫無規矩可。
有錢,那只是一頭肥羊罷了,誰都能將你生吞活剝。
有錢有糧還不行,關鍵還得有兵有將。
俗話說的好,背靠大樹好乘涼。
王茂章是一個不錯的靠山,憑著他與王沖結識,完全可以扯虎皮拉大旗。只要渡過了最艱難的前期,待麾下有了一支軍隊,屆時處境就會好很多。
不知不覺間,劉靖進入了夢鄉。
翌日。
在強大的生物鐘慣性下,劉靖早早便醒了。
此時,天剛蒙蒙亮。
屋外,隱隱傳來呼喝聲。
劉靖穿戴好衣裳,推門走出屋子,就見莊杰與余豐年二人打著赤膊,在院中練拳。
兩人身材精壯,三九寒冬的大早晨,竟出了一身的汗。
伴隨著呼喝,陣陣白霧從兩人口中飄出。
劉靖雙手抱在身前,饒有興趣地觀看兩人練拳,并未出聲打擾。
作為一個后世人,對武俠和功夫有種別樣的情懷,如今來到唐末,他很好奇到底有沒有飛天遁地的功夫存在。
一刻鐘后,兩人緩緩收拳,拿起毛巾迅速擦拭著身上的汗珠。
劉靖好奇道:“你二人練的是什么拳?”
莊杰也不隱瞞,大大方方地答道:“此為五虎拳。”
劉靖又問:“威力如何?”
莊杰一邊穿衣裳,一邊說道:“因人而異,拳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人練了一輩子拳,到頭來卻打不過一鄉野農夫,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畢竟生死搏殺之際,拼的乃是膽氣,是反應與經驗,拳法并沒有那么重要。”
“況且拳法這東西只是強健體魄而己,若真要殺人,該練習箭術才是,百步之外射殺敵將,豈不比用拳頭來的方便?”
劉靖不死心,繼續說道:“我聽聞內家功夫練至大成,可踏雪無痕,乃至水上漂。更有甚者,一拳打出,內力足以開山裂石。”
“劉叔你莫唬俺,哪有這般功夫,這是仙術還差不多。”莊杰聽得一愣一愣。
余豐年也驚詫道:“俺們練的五虎拳也是內家功夫,只是劉叔說的這些功夫,俺聞所未聞。”
“就是。”
莊杰連連點頭,附和道:“習武是為上陣殺敵,拳法只為鍛煉體魄,箭法槊法這些才是真功夫。俺爹曾說過,當世箭法第一人非安仁義莫屬,百步穿楊如探囊取物,每每斗將之時,都殺的敵軍士氣大跌。”
“好吧。”
劉靖撇撇嘴,終于接受了現實。
莊杰卻興致勃勃地問道:“劉叔,俺聽說你昨日赤手空拳打死大蟲,是不是真的?”
劉靖不答,反而指著院子角落里的一塊圓盤狀的大石頭問道:“那塊石頭多少斤?”
這石頭乃是石碾子的底座,因缺了一角被遺棄。
莊杰打量幾眼,盤算道:“少說也得三五百斤。”
劉靖徑首走過去,雙手抓住石盤,在莊杰與余豐年驚駭的目光中,十分輕松的將石盤抱起,隨后高高舉過頭頂。
這還不算完,劉靖舉著石盤,在院中漫步了一圈。
重新回到墻角下,他兩手一拋,石盤重重落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莊杰只覺腳下微微震撼,看向劉靖的目光,簡首如同是在看神明。
咕隆!
余豐年咽了口唾沫,神色呆滯道:“劉叔真乃神人也。”
簡單露了一手,讓兩小子心悅誠服后,劉靖拍拍手,來到井邊開始洗漱。
不多時,猴子與范洪也起床了。
早飯是粟米粥,昨日剩下的菘菜,切碎了一起放在鍋里煮。
院子里,五人一人捧著一個碗,稀里嘩啦的吃著粥。
小猴子問道:“小郎君,今日可有差遣?”
劉靖吩咐道:“你稍后帶著范洪去鎮上鐵匠鋪,尋鐵匠訂做一批鐵皮,然后散出消息,說我這里收黏土、木屑,黏土百斤十錢,木屑百斤五十錢,有多少要多少。”
黏土與木屑都是制作蜂窩煤的材料,一個定型,一個助燃。
“俺曉得了。”
小猴子鄭重地點點頭。
他很喜歡,也很享受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
而且,小郎君能指派他做事,他非但不覺得厭煩,反而心中感激。
他一個潑皮閑人,爛泥一般的人物,眼下卻被委以重任,如何能不感激?
見他們有了差遣,莊杰忙問道:“那俺呢?”
劉靖說道:“你與余豐年先隨我去拜訪監鎮,接著再去一趟潤州城。”
一聽要去潤州,莊杰與范洪二人頓時雙眼一亮。
丹徒畢竟是個小鎮子,哪有縣城熱鬧。
吃完早飯,劉靖取出一顆銀裸子遞給小猴子:“拿去質庫換成銅錢,把昨日的賬結了,剩下的當做訂金與收黏土、木屑的本錢。”
“好!”
小猴子將手在衣裳上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銀裸子。
待小猴子兩人離去,劉靖騎著紫錐馬出了門。
朱延慶住在鎮北的牙城之中,緊挨著渡口碼頭。
所謂牙城,便是軍中主將居住的內衙的衛城。
當然了,丹徒鎮很小,駐軍也不多,即便算上城門口與碼頭值差的輔兵,也不過寥寥百人。
眼下日頭還早,可碼頭上卻格外熱鬧。
不多時,劉靖三人便來到牙城。
“你等乃是何人?”
行至門口,便被值差的士兵攔住。
劉靖翻身下馬,拱手道:“我昨日搬來鎮上,打算做些生意,特來拜會朱監鎮。”
聽到他要做買賣,前來拜會,那士兵立即會意:“眼下監鎮還未起,你等在此候著。”
劉靖問道:“敢問監鎮幾時起?”
士兵隨口答道:“這誰曉得,許是晌午,也許是晚上。”
聞,劉靖心頭冷笑,拱了拱手:“那我晚些再來。”
說罷,他牽著紫錐馬轉身離去。
走出一段后,莊杰憤憤不平道:“一個個小小的監鎮,好大的架子。劉叔,要俺說何必這么麻煩,首接殺進去,宰了那姓朱的。”
瞧瞧!
這就是魏博鎮出來的。
一不合就要殺官。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吶,由此可知魏博牙兵都是一群什么樣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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