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若有所思的樣子,張平安點撥道:“論智慧、論天賦,你絕對是讀書人中的佼佼者,現在缺的只不過是歷練,還有見識罷了,這些東西都需要時間沉淀,你自己下去好好想一想,也不用太著急,你還年輕,總有一天會比你爹我更強的。”
“爹,我明白”,小魚兒認真的點點頭。
這就是人生路上有人帶和沒人帶的區別,沒人帶的話,所有東西都要自己去領悟,在每一個跟頭中成長,摸爬滾打若干年,才有可能成為人群中那個萬里挑一的人,但有人帶的話,很多事情便變得簡單起來,事半功倍了。
第二日早朝后,張平安便主動私下求見了周樸,說明了想要調任到外地任節度使一事。
周樸對于張平安的這個想法十分意外,從眼神中能看得出來,不是裝的。
“愛卿一直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也是朝堂上的老人了,怎么會突然想要離開京城,去往外地任職呢?”周樸眼中有些狐疑。
也不怪他狐疑,這時候樞密使調任外地節度使,通常是明升暗降,權力外放的表現,一般沒人會主動要求。
張平安這番表現明顯不符合常理。
不過他也知道肯定會被問,臉上故作為難片刻后,便將早就想好的那套說辭搬出來:
“啟稟陛下,臣本寒微,蒙先帝和陛下提拔,參與機要,恩榮已極,臣每日誠惶誠恐,唯思竭盡心力以報先帝和陛下如山之恩,如海之德。
近日微臣聽聞河朔三鎮有節度使欺上瞞下,不服政令,令戎情不穩。此地乃朝廷緊要之處,臣雖愚鈍,但每讀史書,見古之忠臣,皆內居樞軸,外鎮藩垣,內外歷練,方為完璧,臣私心慕之,愿效此勞,為陛下分憂!”
周樸聽后并沒打消疑慮,臉上神色淡淡的:“哦?是嗎?愛卿真是有心了!此事底下的確好像已經稟報多時,朕還沒想好怎么處理呢!”
這話便是暗指張平安有些迫不及待毛遂自薦了,好像沒安好心。
自古以來帝王都是多疑的,張平安臉色不變,繼續陳述道:
“陛下若許臣出鎮,臣必當鞠躬盡瘁為朝廷分憂,以盡藩維之節,而且此舉,一來可親率將士,為陛下固守邊疆,綏靖地方;二來,臣居于中樞多年,深知朝廷法度,至地方必宣導圣化,使朝廷威德直達遠陲。
且樞機重地,貴在通明迅捷,臣久處其中,恐思維固于案牘,不如親臨實地,察吏治、知兵情,或能為陛下提供更為切實之方略。再者,朝中人才濟濟,臣暫離此位,亦可為賢能讓路,使樞密院永葆生機,實于國朝大利。”
前面幾句話說的冠冕堂皇,周樸臉上并未動容,說到后面為能人賢士讓路的時候,周樸才露出思索的神色,明顯在認真考慮到時候如果張平安離開,誰可以替換上這個位置。
“嗯,這話說的好像也不無道理。”
“臣之一身一職,皆出自陛下,此番外出,如同陛下延伸之耳目臂膀,地方所有軍政,臣必事無巨細,稟報朝廷,絕不敢擅自獨斷,他日若邊境靖安,或陛下另有敕令,臣當即刻交卸兵符,重返闕下,再供陛下奔走驅使。”此時,張平安再次懇切的表達了自己的忠心。
周樸是不是真的完全信并不重要,起碼姿態要做足。
聽張平安說完,周樸并未著急做決定。面上客氣地留張平安在殿內說了會兒話,東拉西扯幾句后,才將人打發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