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下官不是不愿,而是……不合規矩啊。”李成梁苦巴巴道,“回頭要是布政司,按察使,巡按御史等一眾大人彈劾……下官如何自處啊?”
“本官……永青侯會為你撐腰!”
李成梁望向李青。
李青淡淡道:“公事我不參與,也不會干預,我來遼東只做兩件事,一,看著你們做事;二,殺人。”
“殺……什么人啊?”
李青瞇眼一笑:“當然是殺違法亂紀,且不聽朝廷號令的人啊。”
一排亮晶晶的牙齒,映著灑進來的太陽光亮更是晃眼,比之利刃寒芒還要鋒銳……
李成梁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連聲說:“皇上圣明,侯爺威武……!”
罷,逃也似的下令去了……
戚繼光望著門口嗤笑笑,轉頭看向李青,問:“下官這個法子還行吧?”
“挺好的。”李青頷首,“人們總是恨叛徒,多過恨敵人,朝廷如此做,斷了太多將官的財路,對這些近乎土司的遼東衛所而,朝廷與敵人也沒兩樣……塑造一個‘反面’角色,十分有必要。”
頓了頓,“李成梁只能拉仇恨,不能寄希望于他。”
“這是自然。”戚繼光干笑道,“下官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侯爺一人身上呢。”
李青扶額,恨鐵不成鋼道:“我說你啊,明明有能力,明明可以獨當一面,怎么總是……這么慫包呢?”
“你可是抗倭英雄啊,你得拿出英雄的風采啊……”
這一次,他真不是為了偷懶輕松,是真心實意的想讓眼前這個‘歷史人物’更偉大,更濃墨重彩。
作為李青少有的幾個記得清名號、事跡的大明英雄人物,從始至終,李青對其都有很大濾鏡。
可事實卻是……
戚繼光的滑頭、世故、老兵油子的一面,一次又一次將這濾鏡打碎……
李青當然知道唯有如此,才能混得開,吃得開,才能干大事,可這廝的‘不要臉’程度,總是能刷新他的下限……
李青苦口婆心。
戚繼光卻不以為意,滿不在乎道:“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既不能吃,又不能喝……我不覺得有福不享、沒苦硬吃,是英雄的體現,放著侯爺你這么粗的大腿不抱,是蠢人行徑!!”
“……要是我不在呢?”
“你不在,我頂,你在你頂。”戚繼光理所當然的說,“你個子高,你不先頂誰先頂?”
“……你可真行!”
戚繼光嘿嘿一樂,提醒道:“可先說好了,侯爺你殺人時可別沾上我,照這架勢……未來我還得在遼東干好些年呢,李成梁吸引不了的仇恨,侯爺你可得幫我吸走,我戚繼光只是遵旨辦差,潔白無瑕……”
李青豁然起身。
戚繼光面色大變,急急道:“侯爺且慢,我現在也是上歲數的人了,可禁不起揍!你一巴掌下來,我輕則重傷,重則斃命……”
李青怒目圓睜,胸膛起伏劇烈……
良久,
憤然一嘆,坐回原位,神色頹然。
見他如此,戚繼光反而心虛起來,諂笑道:“呃呵呵……侯爺您虛懷若谷,不會真生氣了吧?”
李青瞟了他一眼,自嘲嘆息:“我這個永青侯,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個的都變得恃寵而驕……這要擱正統朝那會兒,可沒人敢如此。”
戚繼光干笑道:“這只能說,下官還算爭氣,只能說……不是我們太放肆,而是侯爺太友愛。”
“我?對你們有愛?”李青嗤笑道,“真稀奇,我不是李沒品嗎,什么時候變成李友愛了?”
戚繼光正色道:“至少在下官這里是。”
李青怔然……
又半刻鐘之后,李成梁去而復返,身邊多了一個青年人。
李成梁躬身一揖,道:“永青侯爺,戚大人,建州女真左衛也愿意幫忙!”
又拉人下水?戚繼光瞥了李成梁一眼,心頭愈發滿意。
青年緊跟著行禮——“佟大參見永青侯爺,參見總兵大人。”
李青瞧了青年一眼,問:“你是建州左衛的指揮使?”
“呃……小人不是。”
“不是指揮使……是指揮使僉事,還是千戶?”
青年黝黑的面色微微發紅,搖頭道:“都不是。”
李成梁趕忙解釋道:“佟大在佟家有一定的話語權,他愿意幫忙說和。”
李青又瞧了眼青年,隨即瞧向李成梁,呵呵道:“你是想扶持他做建州左衛的下一任指揮使吧?”
李成梁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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