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槐身上發生了什么,陳年不知道,其他人更不知道。
隨著那怨氣沖天而起,就連如今城中最強的趙槿喻,都禁不住駭然色變。
“這么濃重的怨氣...”
楊大少雙目失神的仰望高空,口中喃喃:
“屠城...他竟是真的想要屠城!!”
灰霧彌漫,錯亂了方位,遮不住他的感知。
不過短短數息,高天之上便已是怨氣積云,合著不知從何而來的陰氣,如同囚籠一般,將那死氣沉沉陽氣洪爐徹底壓制。
隨著天穹之上最后一點陽氣被陰云壓制,整個松西縣城瞬間變得陰冷無比。
陰冷透骨,無從抵御,即便是官衙之中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球的縣太爺,都忍不住渾身發顫,更何況是一般百姓。
“來了...來了...她終于還是來了。”
米缸之后,劉賴子看著不遠處的白衣身影,渾身抖如篩糠,在他身后一個老太正一臉茫然的蜷縮在角落里稻草堆上。
作為城中少數見過沈幼槐的人之一,劉賴子一眼就認出了那白衣身影的身份。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可他控制得了自己,卻忽視了身后瞎眼的老娘。
突如其來的寒意,讓老太太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身子。
稻草的摩擦聲傳來,那白衣身影猛然轉過頭來,一雙泛著血光的陰冷眸子,直直地朝著兩人盯了過來。
那怨毒的眼神,讓劉賴子瞬間頭皮發麻:
“完了...”
而在他念頭泛起的同時,那白衣身影已經一步跨出,飄到了兩人的面前,慘白的手掌朝著老太太的心口直掏而去。
“娘~!!”
劉賴子見狀,頓時目眥欲裂,他是個潑皮不假,可不代表著他沒有一絲人性。
眼見那鬼爪就要觸及老娘心口,他想也沒想,直接朝著老娘撲了過去。
巨大的力道把老太太推出三尺有余,那只慘白的手掌,則是直接沒入了劉賴子的胸口。
“啊.”
強烈的痛苦,讓劉賴子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慘叫,可慘叫剛剛出口,就被劉賴子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面目猙獰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娘,反手抓住了“沈幼槐”冰冷的手腕:
“冤有頭...債有主...”
“別...別動...我娘...!”
隨著那強忍著痛苦低聲吐出的彌留之,一股血氣自劉賴子體內升騰而起,穿過屋頂直向高天而去。
順著那騰空的血氣望去,整個松西縣城之中,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密密麻麻的血氣如同狼煙,在灰霧之中形成了道道血柱。
陳年站在雪地之中,死死地抓住長杖,連指節泛白都不自知。
九年來,除了當初的的許大官人,這是第一次有妖邪在他面前殺人,在他面前得手!
若黑眚帶來的只是恐慌,那恢復靈智的“沈幼槐”就代表著絕望,真正的絕望!
黑眚爆發,雖然被惡念邪氛驅使,卻無智無覺,僅憑本能行事,邪念一除,無有所執,便會當空消散。
可城中的這些“沈幼槐”不一樣,一身怨氣之下,她代表的是徹底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