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示意金千洋、張慕瑤先別動,自己往前一步,幾乎把鞋尖抵到杜達的鞋尖。
“杜達,你爹的人皮,被釘在房梁上五十年,你心里就一點火都沒有?”我壓低聲音,卻字字咬得極重,“換作我,早把杜十的骨頭拆下來熬湯了!你是杜家的嫡子么?”
杜達雖然眼皮狂跳,卻仍舊垂袖說道:“杜家欠他的,我認。”
“認?你認什么?”我嗤地笑出聲,抬手指向門外,“你的孫男嫡女,孝子賢孫在院子里被燈籠火烤得吱哇亂叫,你認!你爹被剝皮抽筋,你認!你媳婦、你閨女被人扒光了衣服,剝得一塊皮都不剩,你還認!”
“你是真能忍啊!”
“住口!”杜達猛地抬頭,眼珠布滿血絲,“你懂什么?當年若不是我爹一念之差,杜十何至于——”
我搶過話頭,聲音陡然拔高:“何至于什么?何至于被你們拋棄?何至于被剝皮?”
“杜達,你少給自己貼金!你爹當年是‘一念之差’,你們闔族上下是‘無可奈何’,合著,你們全族都是在大徹大悟了?那你們怎么沒立地成佛?”
我往前再逼半步,鼻尖幾乎貼上他額頭:“你口口聲聲還債,其實是怕,怕杜十真正活過來對不對?”
“不對,你們其實是在等!你們應該有辦法讓自己也活過來吧?”
“但是,能活下來的是誰?恐怕只有你們杜家長房嫡親吧?”
“其他杜家人還是得魂飛魄散。”
“杜家人,可真是好樣的啊!”
杜達渾身抖得像篩糠,喉嚨里發出“咯咯”的喘聲,卻硬擠出一句話:“先生,我敬你是客,再辱我杜家,小心我……”
“我辱的就是你們!”我一口唾沫啐在他腳邊,“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狗!吃了人還念佛,念完佛把骨頭渣子供起來,逢年過節磕三個響頭,就算‘贖罪’?杜達,你贖得明白嗎?”
“你……”杜達猛地抬手,指節捏得發白,可指尖剛碰到我衣襟,又觸電般縮回去,像怕沾到什么瘟疫。
杜達的這個動作,不僅沒讓我生氣,反倒是讓我放心了不少。
其實,我剛才東一句,西一句,完全都是在不斷試探杜達。
說不定哪句話能挑起對方情緒,也就能讓我確定方向了。
我準備把話說得柔和一些的時候,阿卿忽然傳音道:“別停,繼續激怒他,最好能把他的戾氣激出來。”
“他們被困了幾十年都沒松口,你再怎么說好話,杜老頭也不會同意合作。只有徹底滅絕他們的希望,杜家老頭才能出來談和。”
我當即冷笑了一聲,伸手打開杜達的手臂:“別裝君子!你要真孝順,把你爹放下來;你要真有種,把杜十叫出來單挑;你要真仁義,給門外的四少爺一個痛快!可你只會縮在客廳,抱著一盞人皮燈哭喪!杜達,你杜家男人胯下那倆蛋,是讓狗叼了嗎?”
“啊——!”杜達終于爆出一聲嘶吼,額上青筋暴起一寸多高,眼淚卻同時滾下來,“你以為我不想?杜十的手段,你們根本不懂。”
“你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你們趕緊走,杜家不需要有人救!”
我哈哈笑道:“你不讓我找杜十,我就偏要把他找出來!”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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