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車隊中那個叫燕時洵的人,則讓山神徹底得到了解脫。
山神死了。
可是山神,也將會迎來新生。
“婆婆?老婆婆?”副導演看著出神的老婦人,忍不住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老婦人從回憶中回神,不高興的哼了一聲:“我還沒有老到癡呆,你不用這個態度,老婆子身體還硬朗,再活個幾十年沒問題。”
“你不是說要給山神上香嗎。”老婦人沖副導演揚了揚下巴,一副精神抖擻干勁滿滿的樣子,和昨天的猙獰陰郁判若兩人:“等幾十年后,老婆子我死之前,絕對能讓你給新生的山神上香,到時候你來!”
山神不新生,她不死!
她要代替山神守著這山這水,直到山神,重新聚集在這片大地上為止。
副導演:“呃……”
我倒不是懷疑您能不能活幾十年,畢竟您著身子骨一看就硬朗,罵人中氣十足的。但我對自己能不能再活幾十年,持懷疑態度……就以這節目遇險的頻率,總覺得就算不因為危險而死,也會先被嚇死啊。
但副導演很有禮貌的沒有把自己的吐槽說出口,而是向老婦人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的婆婆,到那時你打我電話,我要是沒死一定來。”
“您說想見燕先生的話。”副導演撓了撓頭,以他現在對燕時洵的尊敬程度,實在是不敢直接電話把燕時洵叫來像對待自己的下屬或者晚輩那樣,那太不尊敬
了。
他糾結半天,總算想出個辦法:“這樣吧婆婆,
等我們回去和燕先生匯合之后,再開過來向您道謝,您也可以看見燕先生,可以嗎。”
老婦人揚了下頭算是同意:“那你們趕快滾吧,以后沒什么事就別往野狼峰跑。擠在我這個小屋里,房子都快被你們擠塌了,哼。”
雖然說著這話,但老婦人的眼睛中卻爆發出強烈的光亮,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見一見燕時洵。
就連她都已經對野狼峰徹底不抱有希望,做好了和野狼峰、和山神一同赴死的打算,卻沒想到這一切無解的死地被那個叫燕時洵的外鄉人解決了!
她想要看看,燕時洵究竟是什么人。
她想要……
當面表達對他的感激。
工作人員們沒有在意老婦人惡劣的語氣。
在聽燕時洵說完山神廟的經歷后,他們才知道昨天被巨鼠追車有多險,自然也就更感激救了他們的老婦人。而且就算老婦人語氣不好各種嫌棄他們,昨晚也還是保護了他們,又讓他們能夠在沒風沒雨的地方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人要懂得感恩。
在將車上的食物和藥品分了些放在老婦人的小屋里后,工作人員們重新發動了車子,向老婦人揮手再見,準備去和大路上等燕時洵他們。
雨已停,天光大亮。
一切危險于黑暗中消退。
……
燕時洵沒有回嘉賓們的房間那邊,只是電話確認了他們的安全。
他大跨步的走向正殿,氣勢銳利,神色肅殺。
人的信仰是神最堅實的力量來源,失去了信仰供奉之后,神的力量會大幅度下降。
當年山神就是因此而力量折損,被邪物找到了時機。而在所有被操縱的村民魂魄都已經離開的現在,整個野狼峰信奉那邪物的,只剩下了之前被蠱惑了的女演員柔柔和安東尼,是那邪物力量最薄弱的時候。
邪物當年如何對待山神的,現在,輪到它被如此對待了。
因果輪回之下,一切重演,哪有可逃脫之理。
燕時
洵唇邊噙著冷笑,行走間順手抄起了放在一旁的一根木棍,衣角烈烈翻滾,氣場驚人。
這么好的時機,當然要――趁它病,要它命!
斬草,必除根!
雖然在趁機逃跑后,那邪物就不見了蹤影,但燕時洵還是能猜出它大致會躲藏在哪里。
張無病說他所在的是一間已經破敗到幾乎垮塌的山神廟的事,提醒了燕時洵。
這里根本不是山神的神廟,而是那邪物奪了山神神位后的“神廟”。
來位不正,加上本來就是骯臟的邪崇,那邪物甚至害怕到一直就待在正殿的神像上方,任何不知情的人在拜那看起來很像正規的神像時,都會拜向那邪物,這既滿足了那邪物的虛榮心讓它洋洋自得,也讓它能夠從欺騙得來的信仰中獲得力量。
這足以可見那邪物有多畏懼。
況且燕時洵記得,在最開始見到的那個中年道士。
而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士,那張不像道士一樣比同齡人年輕精神而是蒼老丑陋的臉,比起人更像是老鼠的五官,以及那扎得根本就不是道士鬢的頭發,無一不在說明著那連人都不是,而是那邪物的親從化作了人假扮成道士,以增強外來者對這里的信任,放松警惕。
那個中年道士就住在正殿旁邊,看來是在就近守衛著那邪物的巢穴。
既然如此,那作為整間神廟最核心、也是力量最終收集之處的正殿,就是那邪物會待的地方。
因此,燕時洵毫不猶豫的直接奔向正殿。
他這副要去打狠架的氣勢,兇狠得分屏前的觀眾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但那躲藏起來的邪物,遠比任何人都畏懼。
燕時洵猜的沒錯,從正殿里跑走之后,那邪物就逃到了別的地方,讓地上的人看不到它的蹤跡。
那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隱藏在正殿下方的另一個小神殿。
昏暗逼仄的地下神殿里,不時響起水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墻壁上爬滿了青苔,透露出陰冷發霉的味道。
而神殿的四周
,則都擺著雕刻成各種手勢姿態的動物。
細看之下,那些被微弱光亮從下到上照亮了一點輪廓的動物雕像,都長著足有一米多高的肥碩身軀,肌肉虬結惡心,身上披金掛銀,面目猥瑣丑陋。
明明是模仿神明雕刻出來的動作姿態,卻就是有驅之不散的瑟縮陰郁感,東施效顰一樣丑陋難當。
卻唯獨那些動物雕像的眼睛,被雕得栩栩如生,目露兇光,仿佛下一刻就會活過來,從堆積滿灰塵和青苔的石臺上活過來。
而之前以色彩鮮艷的形象出現在壁畫里的邪物,此時就在地下神殿里焦躁的來回跑著,不斷煩躁的吱吱叫著又嘶吼著,流露出畏懼和急切來。
一直不見人影的安東尼,就面色癡癡的站在神殿最邊緣,用狂熱崇拜的眼神看著神臺上來回跑動的邪物,原本還算帥氣的面容此時扭曲著,讓見到他這副模樣的分屏觀眾們不寒而栗,連聲說著安東尼真的瘋了。
“山神大人,您什么時候給燕時洵些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您是惹不起的,作為您信眾的我也是!”
安東尼狂熱的喊著發問:“您是無所不能的,您可以實現我的愿望讓我成為整個娛樂圈的最頂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您現在就實現我的愿望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燕時洵和安南原那些家伙痛哭流涕求饒的臉了!”
原本就因為力量衰弱而煩躁畏懼的邪物聽到聲音,抬起那雙赤紅的眼睛,在黑暗里陰狠的看向安東尼。
而安東尼絲毫未覺察出他的“神”對他的殺意,也沒有看到自己已經眼窩凹陷臉色黑青的模樣。
因為那邪物力量失去,急于補充力量,于是就近拿走了安東尼的陽氣,讓他作為生人的生氣迅速下降,氣息虛弱得和將死之人沒什么兩樣,但因為在想象中燕時洵和安南原被踩在腳下的場景的狂熱之下,他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虛弱。
看著安東尼,那邪物赤紅的眼里流露出殺意。
反正也沒什么多余的陽氣了,要不干脆殺了,人肉也是一頓大補。
邪物想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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