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還在自己身上比劃著,模樣有些滑稽,但記憶卻很準確。
周逸塵點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了高秀蘭。
高秀蘭臉頰微微泛紅,但回答起來卻條理清晰,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穩。
“師父還扎了心俞、厥陰俞,這兩個穴位都在后背,是專門調理心脈氣血的。我……我還注意到,您下針的深淺和捻轉的手法,每個穴位都不太一樣。”
她不僅記住了穴位,甚至還觀察到了更細微的操作手法。
“說得很好。”
周逸塵的臉上露出了贊許的神色。
江小滿聰明靈動,學東西一點就透,勝在悟性。
高秀蘭沉穩細心,觀察入微,勝在踏實。
兩個姑娘的天賦,確實都很不錯。
接下來,周逸塵便圍繞著心絞痛這個病例,由淺入深地,將相關的經絡、穴位、病理知識,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她們聽。
他講得通俗易懂,時不時地就用些田間地頭,鍋碗瓢盆的例子來打比方。
深奧晦澀的醫理,從他嘴里說出來,就變得格外接地氣。
江小滿聽得抓耳撓腮,時不時就靈光一閃,提出一個天馬行空卻又直指核心的問題。
高秀蘭則安安靜靜地聽著,手里的筆在本子“沙沙”地寫個不停,將周逸塵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了下來,生怕漏掉什么。
時間,就在這一問一答,一講一記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覺,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七點半。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貪多嚼不爛,今天講的這些,你們回去要好好琢磨琢磨,明天我可是要提問的。”
周逸塵拍了拍手。
“知道了,周師父!”
江小滿俏皮地應了一聲,吐了吐舌頭。
高秀蘭也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收拾好自己的筆記本和鋼筆,卻并沒有立刻起身離開,反而有些欲又止。
“怎么了,秀蘭?”周逸塵看出了她的遲疑。
高秀蘭攥著衣角,鼓足了勇氣,才抬起頭來。
“師父,我爸媽,還有我大伯,他們想請你和小滿姐明天去我們家吃頓飯。”
說完,她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就是……就是想謝謝你,肯教我本事。”
原來是這事。
周逸塵了然。
在這個年代,師徒名分是件很重大的事。
拜師學藝,請師父吃飯,是理所應當的禮數。
高建軍他們這么做,既是表達感謝,也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一種態度——他們高家,認下了周逸塵這個師父。
周逸塵自然不會拒絕,他要是推三阻四的,反而顯得拿架子,生分了。
“行。”
他干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你回去跟高書記他們說一聲,我明天下了班,就和小滿一起過去。”
見他答應得這么爽快,高秀蘭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睛都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欸!太好了!”
她高興地應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輕松和喜悅。
“那我……那我先回去了!”
“師父再見!小滿姐再見!”
小姑娘揣著滿心的歡喜,轉身輕快地跑出了院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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