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山長不必介懷。”顧于景神色淡淡,不以為意。
秋風吹來,他咳嗽一聲,山長猛然發現,他脖子上開始滲出血來。
“顧大人,您脖子上的傷……”
淳靜姝側頭,這才看見他左側脖頸上的傷口。
“淳大夫,我先帶遇初于楊昊去院子里休息,您安心給顧大人看診吧。”楊母見狀,牽著兩個孩子退到一邊去了。
“有勞楊大姐了。”
夫子引著兩人去安靜的大堂,松煙拿著醫藥袋跟在后面。
“顧大人,現在有何癥狀?”
“頭有點暈。”
淳靜姝點頭,她凈手后,拿出藥膏,用指尖抹到傷口處。
藥膏溫熱的觸感,配上指腹的摩挲感,顧于景覺得自己脖頸的溫度,在不斷攀升。
最后,溫度變得有些灼人。
淳靜姝拿起一卷新紗布,一層層輕輕地覆蓋,將傷口遮住。
顧于景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將眼中的情緒遮住。
止住血后,淳靜姝將帕子搭在顧于景手腕上,“顧大人,你脖子上的傷口抹兩日藥便無事了。只是你左手的手疾,因為今日的折騰,又出現了一些新癥狀。下一個療程的方案需要調整,今日服用一顆清熱解毒的藥丸。”
淳靜姝將藥丸給到顧于景后,便起身離開。
顧于景讓松煙安排車夫,護送她們一程。
松煙安排好一切后,返回顧于景身邊。
顧于景跟山長要了一間空屋,就地盤問暴徒。
“說吧,剩下的漕運賬本在何處?”
“反正都是死,我是不會說的。”魏主事疼得齜牙咧嘴,依舊咬緊牙關不松口。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流淚。既然好死你不選,便慢慢磨死吧。”
顧于景站起來,冷哼一聲,“將他帶到書院門口,告訴眾人,這便是今日作惡的暴徒,只要不弄死,隨便他們怎么玩。”
滿頭大汗的魏主事聽到此話后,渾身哆嗦起來。
他見識過那些貪官污吏被押赴刑場時,百姓的盛怒。
若真的被丟到人群中,他只怕會被弄得筋脈寸斷,腐臭不堪。
這個顧于景果然蛇蝎心腸,殺人誅心。
他干嚎著嗓子,痛哭流涕,“顧大人,小的錯了,都招,我都招……”
顧于景挑眉,坐回椅子上,接過松煙倒好的茶,慢悠悠地掀開茶蓋,“說吧。”
“我是收到雅閣那幫人的指示,才鬧事的……”
錄好口供后,顧于景下令,“斷了他的手腳,別讓他跑了,關押起來,來日為證。”
房間里響起慘烈的叫聲,顧于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院。
路上,身穿藍色圓領窄袖的帶刀侍衛,來到顧于景面前,拿出一封信,道“主子,今日發生暴動后,淳大夫沒有跟任何人接頭,一心整治傷患。屬下覺得,她不是雅閣的人。”
“屬下也覺得。若是雅閣的人,怎么會讓他的同伴,對自己兒子所在的書院動手呢?”
松煙在一旁補充,“方才在山上,淳大夫那副愛子心切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
顧于景沒有說話。
“主子,那醫館我們還要監視嗎?”
想到此處,松煙又開始疑惑,“那半夜來醫館的那個男子,是做什么的?莫不成他們倆只是在外面表現出不親熱的樣子,在醫館里面又是另外的樣子?”
他又自自語地補充了一句,“我們來小鎮這么久,也沒見到淳大夫的相公,淳大夫此舉,難道是想宣泄對自己的丈夫不滿嗎?”
如同一聲悶雷,砸在顧于景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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