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塵澹然無波，默默又送了一口茶，“無妨。”

“吾想在汝這里借宿幾天。”

涼夜搶話：“...幾天？”

剛剛還只是一晚呢，進來坐了一會變成幾天了，怕是在說下去這個月都不走了，他必須問清楚。

鬼塵掰了掰手指，“后勤說，吾原來那間宿舍要重新粉刷，具體到何時，吾也不清楚。”

“呦！”

涼夜單手叉腰，像個憤怒的火柴人，“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住到什么時候是吧？要不這樣，我那有間宿舍，落地窗豪華單人間，你住我那，如何？”

“吾不去，吾有潔癖！”鬼塵清清冷冷的，像天上不喑世事的老神仙，說出的話不僅沒有溫度也沒有情緒。

呵？

他的宿舍有潔癖，向導的宿舍就沒有潔癖，選擇性潔癖？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他看他就是白骨精送飯——想吃唐僧。

雖然從前也聽過鬼塵的名字，但多數都是黑塔哨兵以訛傳訛，說的也是他對抗污染物的事，在涼夜想象中鬼塵應該是一位和藹可親、戰力爆表的老頭。

沒想到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看起來比赫蘇里還年輕，魂剎也一百多歲，老的抬頭紋能夾蒼蠅，他上下端詳著對方，除了不要臉，他臉上沒有任何缺點。

“吾不喜...汗臭味！”

胡說！

涼夜氣憤的努嘴。

霧桃拉著那根憤怒的火柴人坐進沙發，她這個大平層將近600多，這倆人一個住東一個住西，不刻意碰頭的話連面都見不上。

打什么架呢，又不是沒地方。

小白機器人根據霧桃的指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干凈最西側的臥室，床單被褥一應俱全，然后拖著托盤滑到鬼塵身邊。

托盤里放的是抑制哨兵的電擊頸環，每一個去到向導住處的哨兵都要戴，聯邦的規矩，連涼夜那個病號也不例外。

鬼塵沒有拒絕，骨感的指節拿起頸環，十分自覺地戴上了。

看向廚房那個忙碌的身影，他突然有個疑問。

現在的向導都需要自己烹飪？

他記得他那個年代的向導都十指不沾陽春水，做飯、家務都是哨兵的工作，向導只負責疏導哨兵，做個甩手掌柜就好。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卻有一手好廚藝，動作行云流水不說，連飯菜飄出的香味都令人食指大動。

巴掌大的小臉被灶火熏得泛紅，鼻尖沁著晶瑩的汗珠，小小的一只正一絲不茍地擺盤，完全沒有別家向導的嬌氣。

是現在的向導變了？

還是只有她這樣。

他看不懂。

鬼塵緩緩后仰，脊背陷進沙發的柔軟之中，雙臂交疊在胸前，右腿隨意地搭在左膝上，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愰，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又疏離的氣息，像是與周遭的一切都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他在看，也在觀察，他想知道精神體易主的原因。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爬上涼夜的心頭，鬼塵那個一瞬不變的眼神嚇到他了，他突然閃到鬼塵面前。

視線被一張俊臉阻擋，鬼塵皺了皺眉。

涼夜：“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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