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當然是一個觸因,但制度的不公才是根本。
“說完,你腦子里面已經有想法了,告訴我。”龍靖淵冷靜地指出。
圖南搖搖頭,看了看陛下漂亮的手,忽然在上面落下個安撫的吻。
陛下渾身輕微抖了一下,又穩住了。
圖南繼續闡述。
“陛下,”她輕聲說,“如果我們非要在兩個孩子中選一個去承載全部的權力,那爭斗是遲早的。我們不如一開始就把這份權力切開。”
頓了頓,她終于承接陛下的視線,望向他的眼睛:
“一個為王,一個為相。王掌權威,相掌政務。王引領國家,將是天平的秤砣,擁有最高的裁定權與否決權;而相作為帝國的引擎,負責推動日常的國家運轉。”
“皇位不再是唯一的權力中心,而是國家的精神核心。而相,是這精神意志的具體執行者。”
龍靖淵微蹙眉頭,低聲道:“這和雙王有什么區別?”
圖南搖頭,堅定地回應:
“雙王踩的是同一塊地,爭的是一座高臺上的唯一寶座。而‘一王一相’本就是切分根基,從設計上讓她們走向不同的,不再彼此為敵。”
“而帝國,在她們彼此制衡與信任中,會更穩。”
“切分……權力。”
龍靖淵為這種幾乎無禮的大膽發震動。
如果是其他人,他絕不會允許對方繼續說下去。可圖南,她說的卻關乎她自己的孩子,這雖是國事,卻又好像是家事。
“陛下,您告訴我,掌權人是沒有權利哭泣和后悔的。可我想,無論如何,我們都還是人。”
“您將帝國的一切扛在自己身上,有哪一刻放松過么?”
圖南憐惜地看著他。
“誰都不是機器,誰都會累。而您要當明君,一定很累很累。”
她好笑地歪歪頭,“可您是一定不會想當昏君的。”
不。
龍靖淵面無表情。
在不久之前,他就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很想不顧一切,只當自己是個普通雄獸,而不是什么皇帝。
拋開所有責任,不去想帝國的未來,只按自己的心意——放任自己的破壞欲。
“圖南。”皇帝知道她提出了一個可能改變帝國今后千年格局的政治制度雛形,可他現在卻不想討論這點。
他忽然開口,“我們該回首都了,孩子們應該出生在皇宮。”
“而你……愿意成為我的皇后么?”他石破天驚拋出這樣的求婚。
圖南再怎樣也沒料到走進這扇門后,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個問題。
愣愣看著龍靖淵,她懷疑陛下這是被刺激得太過。
“如何?”龍靖淵反過來緊緊攥住她的手,聲音卻一直冷靜。
“你說了很多,可你要用什么身份來推行這種改變?想過么?”
“你只能不停勸說我,就像今天這樣。”
“做我的皇后,我會直接將權柄分給你,接下來你要做什么,都會方便很多。”
他的眼中,情緒復雜卻最終歸為安穩。
房間里只有圖南驀然加粗的呼吸聲,這讓空氣輕微顫動。
咽了口口水,她傻傻地,問龍靖淵。
“這下……你又不擔心雙王之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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