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珠淡笑,抬手擦去謝歧面頰上的眼淚。
羅氏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笑著站在二人身后。
好一會兒她才道:“姑爺,小姐生產累了,我們讓她先休息。”
說完,她抱著嬰兒湊到謝歧面前,慈愛道:“喜得千金,姑爺您不看看小小姐嗎?”
謝歧僵硬轉頭,就見襁褓里的孩子閉著眼,肉嘟嘟的小臉上帶著紅暈,粉白粉白的。
穩婆道:“這姑娘日后必然是個容貌出眾的,老婆子我接生過這么多孩子,就沒見過哪個孩子比她更好看的。”
“她很漂亮,像沅珠。”
謝歧垂眸看了半晌,抿唇笑了起來。
“姑爺要不要抱抱小小姐?”
“我可以嗎?”
“當然。”
羅氏托著孩子,輕輕送到謝歧懷中。
嬰兒小小一個,軟得不行,謝歧剛抱進懷里就覺渾身僵硬。他感覺自已像是抱了一團棉花,輕飄飄的使不上力。
“您不必這般拘謹,太緊繃了小小姐會不舒服。”
謝歧聞,更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羅氏看著忍不住偷笑。
沈沅珠生產太過疲累,照顧孩子的活兒便落在了謝歧身上。原本羅氏想要幫著照看,卻被謝歧拒絕了。
他想自已看著懷里的小人兒一點點長大。
小家伙也是懂事的,很少哭鬧,唯有餓了尿了才會嚎上幾聲。每每喊得聲音嘹亮,謝歧聽了總忍不住自豪。
不愧是他與沅珠的女兒,這般有生氣。
他白日照顧沈沅珠,晚間親自帶著女兒,偶爾沈沅珠想要照看,謝歧也會讓她多多休息。
“你生產太累,我又幫不上什么忙,如今自然不能讓你月子中再受累。”
謝歧指尖摸著襁褓的棉絮,面上露出一絲疑惑。
這襁褓是他先前讓繡娘繡的,里頭加了新彈出來的軟絨。摸著十分蓬松,且還輕便。
新彈出的棉花透氣還保暖,貼著身也更舒服。
只是謝歧不知這個厚度的軟絨是薄了還是厚了。
他抬起頭,對沈沅珠道:“沅珠,你說這襁褓厚度如何?”
沈沅珠也伸出指頭摸了摸,隨后搖頭。
兩個初為父母的人對養娃娃一問三不知,做什么都需摸索著過。
沈沅珠伸出手,探進襁褓中,摸著孩子身上的體溫。
好一會兒她才道:“應當……成的吧?”
隨著動作,襁褓微微翻開,沈沅珠這才發現里頭一個針腳都沒有。
她道:“你讓繡娘將針腳都留在了外頭?”
謝歧點頭:“不留在外頭會硌著她。”
他說著,伸出手戳了戳娃娃白嫩嫩的肚皮。
沈沅珠眉眼一彎,笑著道:“謝歧,你給娃娃取名字了嗎?”
“沒呢,不知選什么好。”
他從半年前就開始翻看說文解字,翻來覆去的記,上下左右的看。
可是不管哪個他都覺得不好。
“要不你給她取一個?”
沈沅珠搖頭:“你來取吧。”
謝歧想了許久,看著懷中呼呼大睡的娃娃,忍不住道:“你覺得寶臻如何?”
他找了許多字,看了許多名字。從詩經到三字經,從中庸到論語,可選來選去他還是喜歡寶臻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