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兩月后老嫻妃壽誕,需要一批織錦,織染署那頭讓各家在十日內準備布樣送去。
“若是布樣過了織造大人,和郡王府管家的眼,屆時老嫻妃壽誕就用誰家的貨。”
老嫻妃乃康平郡王的母親,若沒記錯已有七八十的高壽了。所以這織錦布樣不僅紋樣要足夠吉祥,色澤也需喜慶。
康平郡王身份貴重,所以織錦所用的絲線也不能是尋常貨。
至少也得使杭綢作經,輯里湖絲為緯,織就而成。
先不提這紋樣和色澤,光是素錦,就并非尋常商戶能接下的。
想了想,謝歧道:“說過,要是過了布樣要多少匹貨了嗎?”
“織染署那頭說了,少說五百數起。”
“這么多?”
衛虎點頭:“說康平郡王府要用來裹樹鋪桌,織染署那頭,許是也要吃些回扣……”
謝歧眉頭緊皺。
這單生意,銀子賺不到多少,但若能成功接下,那在蘇州府商戶里,也算是頭一份了。
若在老嫻妃壽誕上得一二句夸獎,且與郡王府管事搭上線……
謝歧于腦中盤算集霞莊賬面上的銀子,眉尾一挑。
莫說五百匹高質織錦,現在就是五百軸輯里湖絲,他都買不起……
“怎的了爺?”
謝歧道:“本來銀子是夠的,但如今……”
他九成身家都被人做局坑了去,如今雖在萬寶街有個鋪子,讓集霞莊面上貼了金,可他這內囊早被掏得干干凈凈。
這老嫻妃的壽誕,來得也真不是時候。
見他為難,衛虎道:“要不這單子,咱不接算了?”
“不接?”
謝歧嘖一聲:“容得你不接嗎?”
前幾日元煦剛在蘇州府商會眾人面前抬舉他一通,擺明了視他為自已人。
若此次集霞莊不參與,外人只會認為這單生意有大問題。
屆時一個二個找著借口不交樣布,讓元煦這剛上任的提督織造,在老嫻妃的壽誕時拿不出織錦來……
元煦還不扒了他的皮?
且就算眾人那邊想法子遮掩過去,他又該怎么跟元煦交代?
一次二次成事不足,他往后在蘇州府里頭,怕是得跪著走了。
“啊……”
衛虎滿面愁容:“那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
謝歧冷笑:“我自有辦法就是。”
他買不起輯里湖絲,旁人還買不起嗎?
他織不出高質織錦,蘇州府有的是人能織得出。
至于染色,就更不愁了。
對于能拿下這單生意的鋪子,他心中已有人選。
謝歧拍了拍衛虎的肩,去了集霞莊。
只要這批貨最后是以集霞莊的名義交出,究竟出自誰家之手,很重要嗎?
他大步離去,不多時,羅青那頭也給沈沅珠傳來了消息。
沈沅珠坐在院中陰涼處,聞拿著團扇的手微微一頓。
她仰頭看著羅氏,咦了一聲:“郡王府老太妃壽誕?這倒是樁值得接的生意。若能將咱擷翠坊的貨,送到郡王府里去,也算在蘇州府打響名聲了。
“若日后想成為皇商,此一單,便不能錯過啊。”
只是她手里雖然有最好的染色工藝,但織錦技術在蘇州府里,可實在排不上名號。
半晌后,沈沅珠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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