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王衛國又覺得有些不妥。
他轉念一想:不對……
以袁老的品性,他一生扎根土地,心系人民,最不喜的就是繁文縟節和阿諛奉承。
自己若是真擺出一副畢恭畢敬、誠惶誠恐的樣子過去,恐怕反而會引起他的反感。
他欣賞的,應該是像自己一樣,同樣熱愛這片土地,愿意為國家和人民奉獻一切的實干家。
想到這里,王衛國的心思逐漸飄遠,腦海中浮現出后世新聞里袁老穿著樸素的襯衫,站在田埂上,笑容燦爛的模樣……
想著想著,他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眼神中充滿了神往。
“嘿,衛國,衛國?”
許尚用手肘輕輕捅了捅王衛國,滿臉都是大寫的問號。
他湊到王衛國耳邊,小聲嘀咕道。
“你想啥呢?怎么還一個人坐著就嘿嘿直樂啊?”
而他心中則是在想:我這兄弟,今天受的刺激太大,怕不是給整癡呆了吧?
算了,就算是真癡呆了,那也是我許尚的兄弟啊。
王衛國正沉浸于日后見到袁老的想象中時,老太太突然捂著胸口,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王衛國回過神來,注意到老太太的異樣。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老太太右手邊的老三江金田已經“騰”地站了起來。
“媽,您咋了?”
江金田的聲音里透著緊張,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老太太的后背。
這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江遠山臉色一變,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媽?”
“沒事,沒事。”
老太太擺擺手,擠出一個笑容。
“就是突然有點悶,喘不上來氣兒。”
但她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微微顫抖。
蘇慧快步走到老太太身邊,聲音溫和但帶著堅定。
“老太太,先別說話,慢慢呼吸。來,我給您檢查一下。”
餐桌上原本輕松愉快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王衛國看著這突然的變故,心中的激動被擔憂取代。
許尚也收起了調侃的表情,和周華一起站起來,讓出空間。
“我去倒杯溫水。”
江玉林的愛人輕聲說道,轉身往廚房走去。
蘇慧先是輕輕按住老太太的手腕把脈,眉頭微微蹙起。
隨后她從隨身攜帶的醫療包中取出聽診器——作為軍區總院的醫生,她養成了隨身攜帶基礎醫療工具的習慣。
“老太太,除了胸悶,還有別的不舒服嗎?”
蘇慧一邊聽診一邊問道。
老太太搖搖頭,想說什么,卻突然又咳嗽了兩聲。
江玉林在旁急得直搓手。
“媽,您可別瞞著我們啊!下午在醫院檢查時大夫不是說您心肺功能還行嗎?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就是年紀大了。”
老太太緩過氣來,聲音有些虛弱。
老太太還是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之前的間諜刺殺行動對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心理沖擊是巨大的,即使表面上看她鎮定自若,但身體會應出來。
江遠山蹲在母親身旁,握住她另一只手。
“媽,您得說實話。除了胸悶,還有沒有頭暈?或者手臂、后背有沒有疼痛?”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和,但眼神中透出的擔憂讓老太太沒法再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