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關乎未來的大事,隨著江麗婷的決心和江教授的支持,算是就此敲定了。
壓在心頭的巨石終于落地,江教授的情緒也平復了許多。
他松開女兒,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招呼道。
“好了好了,都定下來了,我們回去繼續吃飯,菜都要涼了。”
江麗婷用力地點點頭,眼角還掛著淚痕,臉上卻綻放出了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
三人轉身準備走回屋里,江教授卻像是想起了什么,特意放慢了腳步,與王衛國并肩而行,落后了女兒半個身位。
他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真誠地說道:
“衛國,謝謝你啊。”
這聲突如其來的感謝,讓王衛國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的江教授,不確定對方這句“謝謝”究竟指的是什么。
是因為自己那句“為國鑄劍”說到了他的心坎里,讓他為弟弟江永星感到欣慰?
還是因為自己的話,陰差陽錯地幫助江麗婷堅定了決心,做出了人生的重要選擇?
或許,兩者都有。
王衛國心里琢磨著,嘴上卻不敢居功,連忙擺了擺手,帶著幾分軍人特有的質樸與謙虛,誠懇地說道。
“江教授,您可千萬別這么說,這實在是折煞我了。”
他略帶一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道。
“我就是個大頭兵,肚子里沒什么墨水。剛才也就是一時有感而發,把心里的一些淺薄見解說了出來。”
“您但凡真要我坐下來分析分析什么是國防軍工,那我保證是一個字都看不懂,一句話也憋不出來啊。”
這番坦誠得近乎自嘲的話,頓時把江遠山給逗樂了。
他先前因為激動和感慨而緊繃的心弦,在王衛國這種質樸的坦誠面前,徹底放松了下來。
“哈哈,你這個年輕人,有意思!”
江教授爽朗地笑了起來,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別說你了,就是阿星他們鼓搗的那些東西,真擺在我面前,我也一樣看不太懂。這隔行如隔山嘛,很正常!”
兩人并肩走著,昏黃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衛國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然后才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認真了幾分。
“江教授,其實在我看來,這個國家里的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保衛國家、守護人民的方式。”
他的目光望向屋內熱鬧的景象,眼神深邃。
“農民兄弟在田里耕種,讓咱們的糧倉滿起來,這是守護;我們軍人和公安同志扛槍站崗,保衛邊疆和后方安寧,這也是守護。”
“那么,像您和那些科研人員,用知識和智慧為國家發展披荊斬棘,當然也是守護,而且是更重要、更根本的守護!”
說到這里,王衛國轉過頭,迎上江教授贊許的目光,一字一頓,無比鄭重地說道:
“我聽人說過一句話,‘科學可以沒有國界’。但我一直認為,科學家,有他們自己的祖國!而江教授您和夫人,還有遠方的江永星同志,哦,很快,還要再加上一個江麗婷同志……”
“你們,都是愿意為自己的祖國奉獻一切的,真正的國家柱石!”
“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江遠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欣賞與快慰。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對一個年輕人產生如此強烈的好感了。
眼前的王衛國,真誠坦蕩,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