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三弟啊,就是個悶葫蘆,一輩子就認兩個東西,一個是我大哥,一個是地里的莊稼。”
江玉林喝了口酒,感慨道。
“我大哥說啥就是啥,讓他往東絕不往西。至于我嘛,就是個搞機械的工人。”
聽著江玉林的講述,王衛國心中愈發好奇。
因為從始至終,無論是健談的江玉林,還是穩重的江教授,都從未提起過關于江家老四的一絲信息。
按理說,這樣重要的家庭宴會,兄弟幾個除了老四都到齊了,連弟媳都在場,卻偏偏對他閉口不談,這本身就有些不同尋常。
王衛國下意識地朝著女眷那桌瞥了一眼。
只見江家幾位弟媳正和沈青青、蘇慧聊得開心,那位被介紹為四弟媳的女人,眉宇間雖然略帶一絲安靜,卻并無深鎖的郁結之氣,笑容也很溫婉,完全不像是那種喪夫的悲戚模樣。
這就奇怪了。
王衛國心中升起一個模模糊糊的猜測:莫非這位江家老四,從事著什么比江教授的項目還要機密的工作,以至于家人都不能隨意提及?
正當他心中暗自思量之際,旁邊桌上忽然站起兩個人,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江教授的愛人拉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端著一杯茶走了過來。
“衛國,許尚,我跟我們家婷婷,也敬你們一杯!”
江教授的愛人滿臉笑容地說道。
王衛國和許尚見狀,嚇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連連擺手。
“嫂子,這可使不得!您快坐!”
“是啊嫂子,您太客氣了!我們可受不起!”
開玩笑,剛才被江教授和江家兄弟幾個圍著敬酒,已經是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喝了。
現在再讓領導的夫人敬酒,這要是傳出去,他倆以后在部隊里還怎么混?
兩人說什么都不肯接這杯酒,只是一個勁兒地請她坐下。
就在這推讓之間,旁邊一直文靜地站著的姑娘倒是先開了口。
她舉起手中的杯子,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王衛國和許尚,聲音清脆,舉止落落大方。
“衛國叔,許尚叔,謝謝你們救了我們。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都沒來得及跟兩位叔叔介紹自己,我叫江麗婷。”
“叔……叔?”
這一聲稱呼,直接把王衛國和許尚給喊懵了,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面面相覷。
王衛國還好,畢竟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被喊一聲“叔”雖然有點別扭,但勉強還能接受。可旁邊的許尚,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這家伙今年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出頭,比周華還小點,至今連對象都還沒影兒呢。
平日里在營里都是被戰士們喊“營長”,這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個半大姑娘管自己叫“叔”,這輩分瞬間就上去了,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一張俊臉憋得通紅。
還是王衛國先反應過來,他尷尬地撓了撓頭,干笑著對江麗婷說。
“額……麗婷啊,別客氣。不過……那個,我們倆其實也大不了你多少,你喊我們哥就行了,喊‘叔’……這輩分就差得有點遠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