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聲笙的能耐昌夫人是見識過的。
見她都這么說了,昌夫人沒有不聽了,忙歡喜地應下來。
二人又說起了瑞王。
因與虞聲笙關系更親近了些,這一次昌夫人沒有遮掩,壓低聲音將自己原先的擔憂一股腦說了出來。
“那瑞王瞧著跟個笑面佛似的,和氣溫善,可實際上卻不是如此;光是我知曉的就沒幾件好事,他可是宗親之首,怎么可能處處平易近人?原先我就親眼瞧見過幾次,他強行霸占良家女兒,甚至……就在那萬佛寺中!”
原來瑞王暗地里還有這樣齷齪行徑。
也是因為自己撞見了幾次,昌夫人覺得晦氣,更知曉要避其鋒芒,漸漸地連萬佛寺也不去了。
“我還聽說,當初……你親生父母的故去,也與他有關系。”昌夫人猶豫道,“我也是擔心你的處境,那可是真正的皇親國戚,可不是一般名門望族能比的。”
虞聲笙點點頭:“多謝夫人照顧提醒。”
“我瞧你與瑞王妃交好,一開始也是懸著心的。”
“瑞王妃與我母親是手帕交,算是我的長輩。”
“賀氏女一向大度寬厚,人品沒的說。”昌夫人也很佩服賀氏的為人,“既然你心中有數,旁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我兒婉珠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夫人放心。”
合八字,在虞聲笙看來最簡單不過。
一般人家談論婚事合八字,都是將二人庚帖供在祠堂香案上,等一段時日,期間若家宅安寧,無破損、意外等事情發生,就算合婚成功。
但昌夫人的意思明顯不是這個。
她是想讓虞聲笙徹底拆解這二人的八字,若有不合的地方,也要盡力周全。
看樣子,昌夫人是打算替女兒招婿了。
今瑤奇了:“夫人怎么知曉溫府想要招婿?對方可是舉子呢,人還年輕,若有朝一日能考中進士,便可入仕為官呢,這也能答應入贅?”
“若不想招婿,昌夫人沒必要這么折騰。”虞聲笙在紙上寫下了二人的八字,“考中進士哪兒那么容易呢,你可知天下有多少舉子,多少讀書人,朝廷恩科每屆又選中幾人?”
金貓兒抿嘴一笑:“是啊,昌夫人不過是寵愛女兒,想隨了女兒的心愿罷了。”
有溫大人護著,有昌夫人看顧,再給女兒招婿在府,也不怕那窮酸舉子辜負了婉珠小姐。
不得不說,溫大人兩口子愛女,確實疼到了骨子里。
就連溫大人這樣正兒八經科舉出身的士大夫,居然也能同意這么做。
虞聲笙很快就將昌夫人的托付辦好了。
合好的八字登在一方鮮紅的帖子上,以金沙紫墨入筆,虞聲笙對自己的書法心里有數,特地請來了賬房先生幫忙謄抄。
將這一方帖子送去溫府,昌夫人見了笑得合不攏嘴。
她忙讓婉珠出來謝過虞聲笙。
但見婉珠以薄紗蒙面,身姿綽約,裊裊婷婷,從前的膽怯不安一掃而空,更顯得大戶人家的千金風采,虞聲笙不得暗暗叫好。
婉珠款款幾步走到她跟前,半是嬌羞半是大方地福了福:“多謝夫人。”
再看婉珠抬起的眉眼,那毀掉的一半臉比以前好了許多。
露出的皮膚倒也平整,眉眼也清秀。
加上脂粉遮掩,乍一眼確實瞧不出什么端倪。
昌夫人奉上重金,虞聲笙笑著收了。
收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這一行的規矩。
合了八字后的第十日,溫府便傳出消息,他府上的大小姐招婿成功,與一偏遠州縣而來的舉子成就兩姓之好。
那舉子姓肖,比婉珠年長五歲。
讀書時也鋒芒在露,有大才在身。
一考即中,成了他們當地小有名氣的神童。
可惜,一切順風順水的好運都停在了他考中舉人之后,此后屢試不中,硬生生蹉跎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