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阻隔,亂石廢墟,一群士兵在拼命的清理。
“噠噠噠——”
蹄鐵如鼓,肌肉賁張,一聲激昂長嘶之后,駿馬如山岳崩塌,轟然倒地。
一人滾落下來,頭冠碎裂,青絲散落,形容狼狽,卻馬上爬起,朝這邊奔來。
“青青——”如泣如咽,嘶啞如裂帛。
士兵全停下了動作。
祁縣縣令驚訝的看過來,不知這是什么人。
卻見幾日沒合眼的穆將軍驚痛喊了一聲:“陛下!”
就沖過去扶住了那人。
頓時,所有士兵全跪地,高呼:“萬歲。”
“人呢,人呢?”
“陛下,別急,陸神醫無事。”穆大業趕緊解下披風,給姬如硯披上,又掏出傷藥給他涂抹。
素日穩如泰山的帝王剛才卻如孩子一般驚惶。
他似一直從京城奔跑至此,雙眸猩紅,臉面蒼白,手被韁繩磨礪出血,剛才又摔了一跤,臉頰破損。
姬如硯幾乎萎地,“沒事……沒事……”
他要見她,馬上要見!
此刻的陸青青,還尚未被挖出來,只是已經知道了位置,能聽到說話聲。
能活著是因為有兩棵大樹斷裂交叉,撐起了一處空間。
祁縣縣令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戰戰兢兢,拼命的帶人搬石頭。
陸青青被拉出來的時候,姬如硯緊緊的抱住了她,壓在口腔的那口淤血也吐了出來。
“老龐,死了……”
“川百,死了。”
“劉太醫死了。”
“孟太醫死了。”
“暗衛小五,小六死了。”
老龐將四喜和金財護在身下,樹干壓斷了他的脊椎。
川百擋在她身前,石頭砸爛了他的頭。
太醫,暗衛,全都將她圍在中央。
陸青青已經哭完了,現在只剩下麻木的陳述。
“厚葬,厚封,蔭澤子孫后人……”姬如硯說。
管不得了,他誰也管不得了。
只要她還在……
川百,劉太醫,孟太醫,暗衛小五,小六收殮入棺,由百名士兵護送回京。
徽州百姓跪行相送。
四喜和金財默默地護著老龐的棺槨,回明安縣。
老龐臨終前,笑著說話:“我這輩子,活夠本了。
雖然無妻無子,卻拜了一個厲害師父,學了厲害的本事,全城百姓敬著,又教了十個徒弟出來,醫術有傳承。
最后一條老命換你倆風華正茂的小子,值!
大師兄,別哭……我要去重新投胎,換條新命繼續行醫了……”
皇上賜牌匾“仁心圣手”,入縣志,在黃帝廟旁邊,加敕祠廟,官祭民祀。
送葬那天,四喜打幡,金財摔盆,十個弟子抬棺,縣令與全城百姓送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