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賠笑道:“這個點過來確實多有叨擾,但白天的事在我心里一直過意不去,總覺得應該親自過來,跟兩位好好地道個歉。”
唐良翰立即翻了個大白眼,看著患者道:“老婆你聽聽,油嘴滑舌的,肯定沒安好心。”
“這位是唐太太吧,”沒等患者開口,我上前一步,打招呼道:“之前有幸去聽過一次您的音樂會,現場頗為震撼,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見到您本人。”
來之前我查過資料了,這位唐太太在嫁入唐家之前是一名鋼琴演奏家,但嫁入豪門后便專心當起了全職太太,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半年前竟查出了腦部腫瘤,惡性,這才三番兩次來到了京協。
聽到我提音樂會,唐太太明顯來了興致,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質疑:“我舉辦的音樂會不少,你說的是哪一場?”
“琴碼偏移了0.5毫米,”我念著她在那場音樂會中的臺詞,“以前我閉著眼都能調準每根弦的張力系數,但我想,真正的音樂不在肌肉記憶里。”
我話音剛落,只見唐太太眼圈一紅,整個人陷入了悲慟之中。
站在一旁的唐良翰迅速湊過來,指著我惡狠狠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呢,馬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要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太太制止了,她扯了扯嘴角,蒼白的臉上勉強的掛出一抹笑:“沈醫生是我的聽眾,要講禮貌。”
一米八幾的壯漢頓時呈乖巧狀。
“謝謝唐太太,”我誠懇開口,說:“來之前我還在想為何我一個小小的麻醉師會讓唐先生那般敏感,現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他在意你,”我瞄了一眼唐良翰,認真道:“因為在意,所以哪怕微不足道的負責查房的麻醉醫生他都會親自過問,對嗎?”
我說完捋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露出了被撞的淤青還沒消腫的額頭。
唐太太臉上一愣,說:“沈醫生好像傷的不輕。”
我心虛的避開唐太太的眼睛,帶著歉意道:“唐先生也受傷了吧?抱歉,梁醫生是我好友,我代他也跟您二位道個歉,那會他護友心切,并非有意跟您先生過不去。”
唐太太挑了挑眉:“所以,陪你一起去聽那場音樂會的,也是這位梁醫生嘛?”
我突然被問住了。
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是新婚不久后,紀云州塞給我兩張音樂會門票的場景。
算時間,距離至今為止已經過去整整三年了,但不知道為什么,當唐太太問我如何證明看過那場音樂會時,我竟然能第一時間記起那天她說過的臺詞。
以及在燈光昏暗的演播廳里,一向冷靜自持的紀云州,偷偷地湊過來吻我臉頰的情形。
“沈醫生?”
唐太太的提醒聲拉回了我的思緒,下一秒,我聽到唐良翰不滿道:“念在你是我老婆粉絲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但那個梁醫生太囂張了,我必須追究到底。”
“我知道梁醫生的做法欠妥,可這件事畢竟因我而起,”我誠摯的道歉,“如果您二位一定要追究責任的話,我愿意擔全責。”
唐太太莞爾一笑:“如果擔全責要犧牲你的前途,沈醫生也愿意嘛?”
我當然沒那么崇高,但我對朋友有基本的義氣。
想到這,我點點頭道:“嗯,我愿意。”
我話音剛落,一個甜糯的嗓音突然插了進來:“師姐,你真的太偉大了。”
我轉頭一看,這才發現病房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兩個人。
是紀云州和鄭欣然。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