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市公安局局長萬浩面色凝重,急匆匆的趕到江一鳴的辦公室,向他匯報調查進展。
“書記,陶海峰交待背后指使人了。”
萬浩說道:“他,他交待的人是……”
“這里沒有別人,你直說無妨。”
江一鳴說道。
萬浩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道:“陶海峰說是受政法委沈元書記指使的。”
“有證據嗎?”
江一鳴神色淡然,并未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其實他早就猜想是那幾個人了。
“有,陶海峰提供了與政法委辦公室主任刁德利的錄音,錄音中明確提及了是沈元書記安排他來對接的,還提到事成之后,將安排一個大項目給他,而且以后可以到江城市發展等等。”
萬浩將錄音遞了過去,說道:“這是錄音文件,已經經過技術鑒定,真實有效。”
江一鳴接過錄音文件,打開播放了一段,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錄音只能證明陶海峰與刁德利之間的聯系,尚不足以直接指向沈元書。這件事我知道了,不許將消息透露給任何人,繼續加強對陶海峰的審訊力度,看看是否有其他證據。同時,加強對陶海峰的保護力度,以防有人對他不利。”
“書記放心,我已經再次將他轉移到一處安全地點,并安排專人24小時看護,絕對確保他的安全。審訊方面也已加派經驗豐富的干警輪番上陣,從心理和證據雙重角度突破。”
萬浩連忙說道。
“好,辛苦了。”
等萬浩離開,江一鳴便決定前往江城市一趟,當面向杜家樂匯報工作。
有些事,電話里是說不清楚的。
而且,距離杜家樂給他的時間也只有兩天時間了,所以這次去江城,也算是任前談話。
到了江城后,先是給杜家樂的秘書聯系了下,得知杜家樂書記正在開會后,江一鳴就前往了省委大院。
等到杜家樂開完會后,江一鳴就到了他的辦公室向他匯報工作。
“還以為你到最后一天來找我匯報工作呢,怎么,有重大進展了?”
杜家樂詢問道。
“書記,垃圾焚燒廠群體事件已經得到妥善處理,在市、區兩級黨員干部的共同努力下,群眾已經理解并支持我們的項目,項目正在有序推進中。”
江一鳴匯報道:“前兩天跟您電話匯報過,初步調查,是海峰集團的董事長陶海峰指使人員煽動鬧事,當時原因還不清楚。經過進一步審訊和調查,陶海峰交待,他是受政法委沈元書記指使,不過證據非常有限,只有他和政法委辦公室主任刁德利的通話錄音。”
說著,將錄音筆遞了過去。
杜家樂簡單聽了幾句,說道:“這份證據沒有任何意義,只能證明是刁德利指使的,至于刁德利說他是受沈元指使,純屬單方說辭,并沒有其他證據。而且有個情況,恐怕你還不清楚。”
“就在你給我打電話匯報調查取得進展,是海峰集團董事長陶海峰指使,并對其抓捕調查的同一天。沈元同志召開政法委班子會議,會上宣布對刁德利停職審查。沈元在會議上說刁德利在任職期間存在嚴重違紀行為,在他剛到任時,就已經收到了多封舉報信,反映其與商人有來往,干涉司法獨立辦案等問題。沈元說他給了刁德利機會,找他談了話,并對他進行了誡勉談話,結果刁德利不但不悔改,還怨恨上了沈元。”
杜家樂說道:“后來,他就讓紀檢組對刁德利的問題進行了立案調查,目前正在配合相關調查。”
“這么巧?”
江一鳴完全沒想到,沈元那邊的動作這么快。
他是相信陶海峰的供述的,但可惜沒有證據。
這次找杜家樂匯報,也是想讓他知道這件事,看看是否有沒有其他辦法能推動調查深入下去。
畢竟刁德利是省政法委辦公室主任,不是一般人能夠動的。
只是沒想到,沈元已經搶先一步,搞了個先發制人,棄車保帥。
如果他沒猜錯,到時候指控到了刁德利這里就會戛然而止,想必刁德利會承認他是為了報復沈元,才以沈元的名義指使陶海峰鬧事。
這樣一來,所有的責任就由刁德利一人承擔,對沈元并沒有什么影響。
“是巧合,所以你向我匯報這件事,我也只能聽聽。”
杜家樂感嘆道:“東江省還是比較復雜的,尤其是牽扯到這一層級的時候,事情就更加復雜了,沒有有力的證據,是不可能輕易動得了的。更何況,到了這一層級,做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都留有退路,甚至提前布局應對。”
“一鳴,你到了江城市工作后,要時刻保持警惕,有時候敵人不在外部,而在內部,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明白了書記。”
江一鳴點了點頭。
杜家樂這句話很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