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幾乎是在看到照片上人的第一眼就確認了照片上的女孩是他的孩子。
不為其他,只因為照片上的眉眼和五官一眼就能看出他和妻子陳欣榮的影子。
她穿著一件看上去灰撲撲的廠服,但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她長的像他更多一些,嘴巴和眼睛都遺傳了他,鼻子和眉毛卻和混血的妻子一模一樣,深邃立體的五官輪廓和別人區別開來,也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出眾的外表。
霍老爺子的眼淚砸在了亮著的手機界面上,手指顫抖著要去觸摸照片上的人臉,卻怎么也摸不到。
“是明月,和我想象中明月長大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的明月,我可憐的女兒。”
霍老爺子這一輩子都是響當當的人物,除去和妻子結婚那天以及女兒被偷后妻子郁郁寡歡時他哭過,其余時候就從來沒有流過淚。
但現在,他一會哭一會笑,完全不能自已。
陶枝的目光也落在被淚水暈染著的照片上,心里說不出來是什么感受,只覺得命運這種東西,真是讓人火大。
她不叫阿拾,也不叫風雨蘭,她有屬于她自已的名字,明月,霍明月。
可見在她出生的時候,霍老爺子和老太太是有多么的高興,肯定將她視作天上的明月一般想要呵護在手心,想要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她本該擁有一切,地位,財富,美貌,寵愛。
可又因為種種的變故,將她原本應該幸福美好的人生編織成了一張充滿苦難的網,罩住她,也罩住了兩個老人和許多人的一生。
待到老爺子冷靜了一些,他抬起還在有些淚蒙蒙的雙眼看向陶枝,眼中滿是急切:“她在哪?你母親現在在哪?”
看著他如此的激動,陶枝在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氣。
“事情還沒有定論,霍老您還是先別激動,萬一等會結果出來是一場誤會,那您先前的眼淚豈不是都白流了?”
“況且您現在情緒太過激動,應該冷靜冷靜。”
霍老爺子何嘗不想冷靜?但他冷靜不了。
多年夙愿一朝成真,他現在沒有瘋就已經是他自制力強了。
不過他也知道陶枝說的對,人在情緒過于大喜大悲時容易發生意外。
他現在不能出意外。
抹了把臉,霍老爺子強行讓自已情緒平穩,陶枝給他倒了杯水,他看著陶枝眼中滿是寵愛,接過喝了一口,手中的手機卻舍不得抵還給陶枝。
“現在就等結果了。”
其實他心里隱隱有預感,陶枝一定是他的孫女。
命運戲耍他和妻子這么多年,終于看不過去,要讓他們一家團圓了嗎?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霍老爺子卻覺得無比的難熬。
期間他有許多話想要問陶枝,但陶枝都閉口不。
他也知道了,這丫頭是怕他太過激動厥過去了,他心想自已沒那么脆弱,卻又不住暖心。
這丫頭,說著不一定是自已的孫女,但心里卻已經在關心他了。
霍老爺子這么想著,人也冷靜了許多。
冷靜下來就有功夫仔細思考,一思考他就察覺了不對。
比如陶枝為什么一點也不激動,又比如明明自已女兒才是她的母親,為什么她卻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名義上的母親還一直都是其他人。
又比如他詢問過兩次明月的下落她都避而不答,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霍老爺子不光是混黑白兩道的,更是混官場的,一時間他腦海里各種情況都已經思索了一遍,最后一顆心緩緩沉了下去。
從他調查的結果可以知道陶枝之前有一段婚姻,還是嫁給了北城赫赫有名的歐家,但這場婚姻不過是她那對父母拿她去做的一場交易。
是因為她不是兩人親生的?
她說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自已親生母親是明月的,那在這之前明月去了哪里呢?
而且在她知道自已身世后,她那對名義上的父母就出國旅游失蹤了。
這太過巧合,但仔細一想,如果是報復的話,那就全都能夠說得通了。
霍老爺子正想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拿著兩張紙質的報告走了過來。
腳步聲將老爺子的思緒拉回,他看見醫生后第一時間站起身。
“怎么樣?”
醫生是利塔皇宮內的專屬私人醫生,已經在利塔皇宮工作二十年,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有關于霍老爺子夫婦的事情。
所以當檢測的結果出來的那一刻,他只覺得喉嚨都有些干燥。
這幾年先生們爭來斗去,就連來拉攏他的人也不在少數,但從今天起,這利塔皇宮只怕是要變天了。
視線不自覺的朝著一旁坐著的陶枝看了一眼,而后十分恭敬的將手中的報告彎腰遞給老爺子。
“霍老,報告出來了。”
“根據報告顯示,您和這位小姐之間確實存在親屬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