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眼前這樣,光芒萬丈,自己不也是與有榮焉。
旁邊兒的宋云龍和宋云成小哥幾個,暗戳戳地攥著拳頭,“哇!爹爹好厲害啊!說得那些讀書人都抬不起頭來呢。”
白娘子笑吟吟道,“你們一定要努力,做一個你們爹爹這樣的人。”
而宋文啟一邊。
李善德則一臉匪夷所思地看向宋文啟,他沒想到,自己做過的很多事情,自己都忘了,可宋文啟卻記得清清楚楚。
瞬間有了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沖動。
而宋文啟則以,“爾等要收起狂傲之心,須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道理。莫要因為人家身份卑微,就瞧不起人家。若是真的有朝一日,你去做同樣的事情,你未必有人家做得好。”
一群學子紛紛羞愧難當,表示受教,對宋文啟敬重萬分的同時,也開始趁著趁著宋文啟修修的時候,跟李善德討論治理地方的學問。
他們終于意識到,遇到李善德這么一位治理大方的幕僚,是多么的難能可貴。
而李善德深受宋文啟的影響,對這些年輕人也不藏私,將自己的心得嚼碎了,一點一滴的傳遞下去,希望他們能夠接替自己,為天下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當然,回到眼前,隊伍很快便出了玉皇鎮,道路變得難行起來,但好歹是在蘭陵縣境內,倒是不影響行程。
可是當進入蒙陰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其地情況跟蘭陵縣差不多,都是山地頗多,匪患橫行。
當地的縣令又不似蘭陵縣的縣令有本事,能將山賊碾壓回大山,就顯得民生凋敝起來。
不過提起蒙陰縣,大家對于前些日子,蘭陵縣令抽調軍隊援助此地,與衛所的兵馬合力全殲了一伙足足兩千人規模的山賊更感興趣。
所以一群學子,在前進的路上,紛紛爭論起排兵布陣起來。
男人,尤其是夜間喝了些酒之后,仿佛天下都是他的,最喜歡的便是指點江山,談論兵事。
大家都知道宋文啟的身份,非要拉著宋文啟交流。
宋文啟想起白天惹來的白娘子的不悅,想著先安撫一番,結果白娘子悄咪咪女扮男裝走到宋文啟近前,在他身邊兒低語道,“你做你的事情即可,今日是我小家子氣了,給你道歉。”
宋文啟微微有些驚訝,卻見白娘子握了握自己的手,“你是大男人,就該做大男人的事,我越發的喜歡你了。”
說著,不待宋文啟反應,便急匆匆地回去照顧孩子。
宋文啟嘴角發笑,剛想再度加入戰團,卻見姚大猛忽然急匆匆地過來,來到宋文啟身邊兒說了幾句話。
宋文啟無奈告饒,起身離場。
“刑道南?我記得他跟你在金雞觀學武,怎么好端端要走?”宋文啟驚訝道,“莫不是你輕慢了人家?我這還想著重用他呢。”
“干爹冤枉。”姚大猛連連搖頭,“道南是蒙陰縣的一名驛卒,之前在金雞觀,是因為給道長送信,又得了上面的叮囑,所以停留了一段時間。”
“他喜歡兵事,又一直沒有機會,便索性臨時加入了咱們守夜人幫襯我。其人品性極佳,值得信任,我就沒跟您提他的事。”
“不過驛站來信,他得回去繼續當差了,承蒙您前些日子賞賜不斷,得了不少好處,想著臨行前,跟您拜別,表示一下感激......”
“原來是那么回事。”宋文啟不以為意的頷首。
姚大猛作為自己的義子,有幾個江湖朋友很正常。而且人家在守夜人中,干得一直兢兢業業。
宋文啟于情于理都得來送送人家,便又找白娘子拿了些銀錢,一起去送別刑驛卒。
說實話,臨別前,宋文啟有些不舍。
當初還想著給他落戶,讓他在山下村一直干下去呢。
此人身材高大壯碩,卻不失精悍之氣。
而且騎術不錯,還能馬上開弓,將來若是有了騎卒,此人絕對在宋家占據一席之地。
當下雖然覺得可惜,可是宋文啟還是下馬,接受了他臨行一拜。
親自拿出五十兩銀子,一副棉甲,一張弓,一匹快馬。
“刑道南,你是第一批加入守夜人的,還救過大猛的性命,我都記在心里,這些東西和馬,你都帶著。”
“將來若是騎卒做得沒什么意思,就來投奔本官,帳下保準有你一席之地。”
對方聞,不舍地點點頭,“巡檢大人,您是小的見過的最好的上官了,若是有機會,小的自然愿意繼續在您帳下當差。您也可以放心,小的與大猛乃是有過命交情的兄弟,離開之后,什么可以說,什么不能說,心里有數。這里有一封信,乃是驛站送來的,說是給您的。”
宋文啟疑惑的接過信封,發現上面有火漆,信封又是官府制式,便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好端端地出了趟門,怎么還有官方的信件能送到自己手里。
“小的還有任務,便先行離去。”
姚大猛則騎著快馬,親自送行,眼中含淚,“邢道南,你小子脾氣不咋滴,先前在金雞觀,是受了上面的排擠,沒地方去,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現在忽然召你回去,肯定沒啥好事,你可千萬要小心。”
邢道南哈哈大笑,“本來不想回去的,可是跟著巡檢大人久了,總覺得自己是個男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活法,趕緊滾回去保護大人,別跟個娘們一樣哭唧唧,心煩。”
對方快馬加鞭,揚長而去。
然后雙方分別,宋文啟這邊兒休息了一夜繼續上路。
宋文啟看完信件之后,沉默不語,心情變得有些煩悶。
想著,莫名其妙就陷入了麻煩之中,這巡檢做的還真不容易。
但身邊兒的學子,依然嘰嘰喳喳個不停,索性前些日子的滅賊之戰,已經被他們討論完了。
可是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開始公然討論前些時日,朝廷在北疆的大敗。
說什么,若是他們指揮,該如何如何打,勢必不會有今日之敗局云云。
然后是趙龍舉中間叫停了大家的討論,說,大家再不睡覺,明天可就沒精神頭趕路了。
而聽到這話,這群士子不免又爭論起來,一邊說咱們北國的士子,本來就才氣不足,若是連熬夜吃苦的本事都沒有,如何能成就大事。另外一邊兒則埋怨趙龍舉,都是讀書人,憑什么他總是想著領頭,隨意評論比爾呢。
宋文啟聽著這些,這才意識到,一日的光景竟然匆匆而過。
姚大猛湊到近前,“義父,這蒙陰縣的路著實不好走,咱們要不要想想辦法?”
沉悶了一天的宋文啟,看著被一群人嘲諷,最后選擇月下練劍的趙龍舉,忽然臉上綻放笑容,對姚大猛說了兩句。
“啥?義父要去尋邢道南?”姚大猛一臉匪夷所思,“他們那邊兒比昔日的山下村更窮,到處都是山崗丘陵,有什么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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