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甚至可以說是幸福的笑容。
他們的面色,紅潤,飽滿,充滿了健康的光澤。。
他們看到我這個獨眼、滿身疤痕與紋路的,一看就不好惹的“外鄉人”,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的警惕與排斥,反而,都對我露出了無比友善的笑容。
“后生,打尖兒還是住店啊?”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笑呵呵地對我打招呼。
“這位爺,新到的綢緞,進來瞧瞧?”布莊的老板娘,搖著手中的團扇,對我拋著媚眼。
甚至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捧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跑到我的面前,仰著天真無邪的笑臉,對我說道:“大哥哥,吃糖葫蘆,可甜啦!”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烏黑明亮,卻又深不見底的,如同兩潭死水般的眼睛。
我搖了搖頭。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沉默地,走在街道的中央。
我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不是好奇,也不是警惕。
而是一種看待“食材”的目光。
就像一個屠夫,在打量著一頭,即將被宰殺的,肥壯的牲口。
我的腳步,最終,停在了肉鋪的門前。
因為,所有的香氣,最濃郁的源頭,便是來自于此。
肉鋪的門臉上,掛著一個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太歲坊”。
一個身材魁梧,赤著上身,腰間圍著一張油膩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皮圍裙的獨眼壯漢,正站在案板之后。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厚重、寬大的,被磨得雪亮的殺豬刀。
他,也是獨眼。
他的那只獨眼,渾濁,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他看到我,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同樣熱情,卻又無比森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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