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凈塵,已經沒有了任何氣息。
他的修為,他的道,他的信仰,都隨著那尊佛陀的湮滅,而徹底地,煙消云散。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比凡人還要脆弱的廢人。
但,他還活著。
他的眼睛,還睜著。
“為為什么”
他看著我,看著我這個由他親手“造就”出來的,最恐怖的怪物,用一種氣若游絲的,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痛苦的聲音,喃喃自語。
“貧僧錯了嗎?”
“貧僧追求了一生的‘清凈’難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邁動著我早已不能稱之為“腿”的,由無數扭曲的血肉與骨骼所組成的肢體,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陰影,將他渺小而可悲的身軀,徹底籠罩。
我俯下身,將我那張布滿了無數張痛苦人臉的,猙獰的“臉”,湊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我用一種,比他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慈悲”,都要“溫和”的,充滿了無上“禪意”的語氣,輕聲地,回答了他,這最后一個問題。
“你沒錯。”
“錯的”
“是這個世界。”
說完。
我身后的一根觸手,如同毒蛇般,猛地探出。
噗嗤一聲。
輕易地,洞穿了他那顆,早已失去了所有力量,也失去了所有信仰的頭顱。
凈塵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眼中的最后一絲神采,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那份,極致的迷茫與解脫?
或許,對于他這樣一個,瘋了一輩子的瘋子來說。
死亡,才是他最終的,也是最完美的“清凈”。
我緩緩地,收回了觸手。
然后,我抬起頭,仰望著這片,永恒不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