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喉嚨干澀得像是要冒出火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只是伸出一只手,想要觸摸一下她的臉,確認這一切都不是我臨死前的幻覺。
然而,當我看到我的手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一只正常的手。
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如同蚯蚓般虬結的暗紅色血管紋路。指甲尖銳而漆黑,關節粗大,與其說是一只手,不如說是一只爪子。
我猛地坐起身,不顧腦袋里傳來的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雖然我已經不再是那個高達五米的肉塊怪物,但現在的我,也與“人”相去甚遠。
我的身體干癟瘦削,所有的血肉精華都被抽干了。皮膚上到處都是那種可怖的暗紅色紋路,胸口的位置,甚至還有一個碗口大的,正在緩緩愈合的窟窿,可以看到里面搏動的內臟。
最讓我心驚的是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摸向我的左眼,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個猙獰的,深不見底的眼窩。
“不不要看”青蓮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試圖用手遮住我的眼睛,不想讓我看到自己這副可怖的模樣。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聲音沙啞地問道:“水有水嗎?”
青蓮連忙擦干眼淚,用一片巨大的荷葉,從旁邊的小溪里給我盛來了清澈的溪水。
我捧著水,看著水面倒映出的那張臉。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屬于怪物的臉。
獨眼,滿是疤痕與詭異紋路,猙獰而丑陋。
我沉默了。
我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即便竊取了“神胎”之力,逃出生天,我付出的代價,竟是這個。我失去了作為人的模樣。
“夫君沒關系的”青蓮從我身后輕輕抱住我,將臉貼在我的后背上,哽咽道,“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你都是我的夫君。青蓮青蓮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她溫暖的身體,她話語中的堅定,像一股暖流,注入我冰冷的心。
我心中的暴戾與自厭,竟被這股溫柔奇跡般地撫平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