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我頓了頓，看著她那雙充滿了痛苦與混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我許下的那個誓，那個關于一生的承諾在我說出口的那一刻，它是真的。”

“我為你描繪的那個未來，或許在這個虛假的洞房里無法實現。但如果是在外面呢？在那個更加廣闊的，真實的天地之間呢？”

“我無法給你一個現成的家，因為我現在也一無所有，朝不保夕，自身難保。”

“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是我愿意，帶著你一起走下去。”

“我走，你隨。我生，你伴。我死，你散。”

“我不知道前路通向何方，也許是真正的錦繡繁華，也許是更深的刀山火海。我無法向你保證任何結果。”

“我唯一能給你的，不是一個虛假的‘家’，而是一同前行的‘資格’。”

“青蓮，我現在，正式邀請你。你是否愿意，放棄這三百年的怨恨，放棄這片囚禁你的虛無，化去這一身無法被天地容納的怨氣，以一種全新的姿態，跟在我的身邊，去看一看那扇門外，真正的世界？”

“去看一看，我們是否真的有機會，將關于‘一生’的誓，變成現實？”

我的話，說完了。

整個虛無的空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靜靜地伸著手，等待著她的判決。

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賭博。

我將選擇權，完完全全地，交還給了她。

如果她選擇怨恨，那么我將會被徹底吞噬，死而無憾。因為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如果她選擇相信。

那么，我將背負著她三百年的執念，一同走上那條前途未卜的，艱險的道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團巨大的黑影，停止了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