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粘稠的,溫熱的,帶著鐵銹味的血。
它們在漆黑如墨的詭異“河水”中,并不像在尋常水中迅速彌散,而是化作一朵朵緩慢綻放、擁有著自己生命的妖異紅蓮。
每一朵紅蓮的綻開,都代表著一條生命的凋零。
這些生命,在片刻之前,或許還是江湖上聲名赫赫的強者,是某個宗門的長老,是某個家族的希望,是能讓一方地界為之震顫的存在。
但在這里,在這座被淹沒的,顛倒錯亂的榆林鎮里,他們只是被投入絞肉機中的血肉,卑微,廉價,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牙齒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劇烈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躲在一塊巨大嶙峋、透過縫隙,恐懼地窺視著這片化作修羅地獄的戰場。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理智的弦,在眼前這超越了想象極限的血腥與瘋狂沖擊下,幾乎就要崩斷。
而就在我身邊,蘇糯禾的狀態,卻與我截然相反。
她那張白皙俏麗的小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了一層潮紅。
她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此刻正閃爍著狂熱與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戰場的中心。
那里,身穿白袍,面容俊美得如同神祇的青年,正手捧著那件流光溢彩的天女羽衣,靜靜地懸浮在水中。
他的周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所有瘋狂的廝殺,都無法靠近他分毫。
他就像是暴風雨中最寧靜的風眼,冷漠地,悲憫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