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當他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當他用這種語氣對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我的靈魂深處，竟然會涌起一股難以喻的，無法抑制的，刻骨銘心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真的，見過他。

我呆立當場，完全不知所措。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荒佛轉過身，他不再看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依舊跪伏在地的怨佛。

“起來吧。”

“是我佛。”

怨佛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于蠕動的姿態，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低著頭，弓著背，那張俊朗癲狂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最卑微的敬畏。

在荒佛的面前，他甚至不敢自稱為“貧僧”，而是用一個“是”字來回應。

“你，可知罪？”荒佛淡淡地問道。

怨佛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跪了下去，這一次，比剛才跪得更加徹底。

“弟子知罪！”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弟子不該妄自尊大，不該曲解佛意，不該沉淪魔道，更不該對這位施主，心生歹念。弟子罪該萬死，請我佛降下法旨，懲戒弟子！”

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他很清楚，在眼前這位存在面前，任何的狡辯，任何的僥幸，都是自取其辱，自尋死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徹底地，毫無保留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站在一旁，像一個局外人，看著眼前這荒誕而又震撼的一幕。

屠戮了整座寺院，將同門師兄弟的血肉鑄成魔蓮，視眾生為食糧的恐怖瘋子，此刻，卻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童，在虔誠地，向他的師長懺悔。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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