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蹌著,一頭扎進了這片詭異得如同活物般的濃霧之中。
冰冷、潮濕的腐朽氣息,瞬間將我吞噬。
眼前的村莊、尸骸、血泊,連同那一片慘淡的天光,都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我的世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粘稠得如同漿糊的純白。
霧氣是如此的濃郁,以至于我感覺自己并非在行走,而是在一片冰冷的海水中艱難地游泳。每一次呼吸,我都像在吞咽浸滿了尸水的棉絮,一股陰寒之氣直透肺腑,讓我那顆本就不存在的“心”,都要被徹底凍結。
“李逍!”我嘶啞地喊了一聲。
我的聲音在濃霧中,被迅速地吸收、扭曲,傳出去不過數尺,便變得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
沒有回應。
只有我自己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心中焦急萬分,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霧氣,絕非自然形成。
它帶著一種冰冷的、不懷好意的意志。
它就像一頭無形的巨獸,張開了它的領域,而我就是誤入其中的,一只渺小的蟲豸。
我憑借著海祖之腎帶來的,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
四周的景物,開始發生了微妙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我看到在濃霧的深處,一些扭曲的、黑色的影子,若隱若現。
一開始,我以為是枯死的樹木,但當我走近時,才驚駭地發現,那哪里是什么樹木。
那是一個個被吊死的人。
他們穿著破爛的囚服,脖子上套著粗糙的麻繩,舌頭吐出老長,眼球因為窒息而暴凸出來,臉上凝固著臨死前極致的痛苦與絕望。
他們就像一串串風干的臘肉,在沒有風的霧氣中,輕輕地搖晃著。
我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這時,這些“尸體”,竟然齊刷刷地,緩緩地轉過了頭,用他們那雙早已失去神采的,渾濁的眼睛,靜靜地,看向了我。
一股陰冷的、充滿了怨毒的惡意,瞬間將我籠罩。
“又是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