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像是一個信號。
樹蔭下的老人們,臉上的悠閑與慵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有的手忙腳亂地抓起自己的小馬扎,有的甚至連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一個個面色慘白,如見鬼魅,以一種與他們年齡完全不符的速度,沖回了各自的家中。
“咣當!”
“砰!”
“快!快把門閂插上!”
一時間,整個村口,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關門聲和門閂落下的聲音。
原本還有些許人氣的村莊,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一座死域。
所有的門窗,都緊緊地關閉著。甚至有一些人家,還從門縫里,慌慌張張地潑出一盆盆黑乎乎的東西。
是狗血,混雜著鍋底灰。
這是鄉下人家能想到的,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驅邪方式。
腥臭的液體,濺在我的道袍下擺上,卻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我早已不是那些尋常的妖魔鬼怪,這種程度的“法術”,對我而,與潑上一盆臟水無異。
我站在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一動不動。
我能感覺到,從那些緊閉的門窗背后,投來的一道道充滿了恐懼、厭惡與詛咒的目光。
我能聽到他們壓抑著的,驚恐的議論聲。
“那那是什么東西?是是僵尸嗎?”
“你看他那張臉白得跟刷了石灰一樣!還有他身上的斑!我的娘啊,那是尸斑啊!”
“別出聲!快!去把剪刀拿來,掛在窗戶上!他娘的,大白天的,怎么會撞上這種邪祟!”
“是個道士可哪有道士長成這個樣子的?怕不是哪個山頭的邪修,煉功走火入魔了,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他們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卻一字不落地,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我心中,一片苦澀。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如同雞爪般干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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