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我白天所見的繁榮祥和的聽潮鎮,它的壽命,可能也只有區區三四十年!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聽潮鎮”被大海吞噬,然后又會有一個新的“聽潮鎮”在更高處建立起來。
這不是天災,這是循環往復的、被默許的獻祭!
一股寒意從我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讓我渾身汗毛倒豎。這個認知,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讓我感到恐懼。
就在我心神劇震,幾乎無法思考之際,青燈的聲音猛然在我腦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嚴厲:
“別發呆了!快!立刻!趴到爛泥里,用泥把自己從頭到腳全部糊起來!快!否則你會死!”
青燈的怒吼像一記重錘,將我從驚駭中砸醒。
我來不及詢問為什么,源于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本能,讓我立刻執行了它的命令。
我沒有絲毫猶豫,一個餓虎撲食,整個人撲進了冰冷、腥臭的爛泥地里。
我雙手并用,瘋狂地將那些散發著惡臭的淤泥往自己身上涂抹,臉上、頭發上、衣服上不放過任何一寸皮膚。
冰冷的觸感和令人作嘔的氣味讓我幾欲發瘋,但我不敢停下。
就在我手忙腳亂地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泥人,從泥地里顫巍巍站起來的那一刻,我驚恐地發現,眼前這片空曠死寂的爛泥地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大群人!
不,那不能稱之為“人”!
他們和我一樣,渾身上下都裹滿了漆黑的爛泥,泥漿順著他們的軀體緩緩流淌,分不清五官,也看不清衣著。
他們就像是這片爛泥地里長出來的、擁有人形的植物,悄無聲息地從淤泥中“站”了起來。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