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些微的錯愕,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但她隨即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除非你能在須臾之間,逃遁百里之外,否則你絕無可能逃脫。”
她的話,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澆滅了我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我能逃到哪里去?
我背著一個孩子,身中劇毒,就算跑斷了腿,也跑不出這百里之地。
我呆立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最終,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里,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的無力。
“救我”
女子的聲音已經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們都能活。”
都能活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麻木的平靜。
我慢慢轉過身,來到女人面前。
我將手指,緩緩地按向了她的傷口
指尖傳來一陣“滋啦”的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一塊濕冷的爛肉。
我渾身劇烈一顫,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液體,更像是將手伸進了一個由黏稠的惡意和冰冷的怨恨構成的泥潭之中。
下一刻,我眼前猛地一黑。
無數破碎的、絕望的嘶吼和哭嚎,如同億萬只螞蟻,順著我的指尖瘋狂地鉆進我的腦子里。
那是成千上萬個靈魂在被活活抽干血液時發出的最后詛咒,是他們臨死前最純粹的痛苦和怨毒。
“滾出去!”我感覺自己的神智即將被這股洪流沖垮,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而就在此時,我體內的“欺神丹”毒素,嗅到了同類的氣息,竟自行運轉起來!
一股灰黑色的、充滿了死寂與污穢的力量,從我丹田深處涌出,順著經脈逆流而上,匯聚到我的指尖。
如果說“血孽嫁衣”是沸騰的、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活”詛咒,那么“欺神丹”的毒素,就是冰冷的、能欺瞞神明、污染一切生機的死寂。
活與死,兩種截然不同的邪異力量,在女人的傷口處,以我的身體為橋梁,展開了一場無聲而慘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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