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向著道觀深處狂奔而去。
我不敢回頭,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看那扇門,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后一股貪婪、暴虐的視線像毒針一樣死死地釘在我的后心上。
“想跑?”
身后傳來了浮雕氣急敗壞的咆哮。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拉伸聲和石塊碎裂聲從背后傳來。
我只覺得一股腥風猛地從腦后襲來,帶著濃郁的銅銹味和令人作嘔的涎水腥氣!
我下意識地向旁邊猛地一撲,整個人狼狽地滾倒在地。
就在我倒地的瞬間,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幅足以讓我永生難忘的恐怖畫面:
浮雕的脖子,竟然像蛇一樣被拉長了十幾米,從大門上一直延伸到我剛才所在的位置。
它的巨口大張,鋒利的銅牙“咔嚓”一聲在我剛剛滾開的地方狠狠咬合,將路面都咬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一擊不中,拉長的脖子像一根擁有生命的金屬巨蟒,猛地一甩,再次朝著我倒地的位置閃電般噬來,目標正是我來不及收回的小腿!
完了!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急速放大的、流淌著涎水的猙獰巨口。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女人聲音,從主殿的方向悠悠傳來:
“放肆!”
那條已經伸到我小腿前不到半尺的青銅巨蟒,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瘋狂猙獰的浮雕臉上,貪婪和暴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
它的黃色眼珠驚恐地轉向主殿的方向,拉長的脖子開始劇烈地顫抖。
“真真人饒命!”
浮雕嘶啞的聲音此刻充滿了諂媚與哀求:“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
然而,它的話還沒說完。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活物能發出的慘叫,猛地從浮雕口中爆發出來。
在我的注視下,浮雕和它拉長的脖子,像是被投入了無形的烈焰之中。
它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內部瓦解,灼熱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
僅僅一息之間,那個剛才還兇威赫赫、要將我生吞活剝的怪物,就在這聲慘叫中,連同大門上它原本的基座,徹底化為了一捧飛揚的、灰黑色的塵埃,飄飄灑灑地落在了地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冷汗早已浸透了我的衣衫,緊緊地貼在冰冷的皮膚上。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僵硬地抬起頭,看到玉鼎真人正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子,從主殿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容顏絕美的模樣,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她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地上那捧新鮮的灰燼,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我,朱唇輕啟,聲音輕柔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
“鎖不聽話,就要換掉。”
“人,也該如此。”
我渾身猛地一顫,一股比剛才被怪物追殺時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急忙喊道:
“師尊!師尊饒命!徒兒知錯了!徒兒再也不敢了!”
玉鼎真人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美麗的眼眸里,古井無波,沒有絲毫憐憫,也沒有絲毫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
片刻后,她收回了目光,對我這副卑微求饒的丑態失去了興趣。
她拂了拂衣袖,沒有再看我一眼,便轉身邁步,悠悠然地向著主殿走去,只留給我一個清冷而決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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