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好幾次我停下來,不想再走。
但前方那道冰冷的視線總會準時投來,像是在催促祭品趕緊上路。
終于,我們抵達了“道觀”門前。
兩扇門像是用一整塊巨大的棺材板打造的,呈現出一種腐朽的暗紅色。
門上掛著一塊黑沉沉的木匾,上面用鮮血般的朱漆龍飛鳳舞地寫著“春風觀”三個大字。
玉鼎真人面無表情地伸出手,輕輕一推。
“咯吱!”
沉重的木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股比山間黑霧更加濃郁、更加陰寒的氣味瞬間噴涌而出。
這是一種混雜著陳腐血腥、尸體腐臭和香燭燃盡后的詭異芬芳。
這股味道霸道地鉆進我的鼻腔,涌入我的大腦,讓我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
道觀內,一片漆黑,有無數雙眼睛正從深不見底的黑暗中,貪婪地注視著我。
我再也忍不住,扶著門框,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怒罵:
“這他媽是道觀?”
玉鼎真人對我這句大不敬的咒罵置若罔聞,她只是側過身,用一雙沒有絲毫情感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就在我雙腿發軟時,道觀深處的黑暗中,終于有了動靜。
“沙…沙…沙…”
一陣整齊劃一、宛如無數條蛇在沙地上爬行的摩擦聲,從黑暗中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排身影從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浮”了出來。
十幾個穿著統一的灰黑色道袍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年齡跨度也極大。
為首的幾人看起來年歲已長,花白的頭發胡亂束著,皮膚干癟枯黃,緊緊地貼在骨頭上,整個人如同風干的尸骸,眼窩深陷,幾乎看不到眼球。
而排在后面的,則是一些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他們的臉上雖然也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但至少還保留著幾分活人的血色,只是神情同樣呆滯。
而其中最小的道童,看樣子不過七八歲。
他們一出現,便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無論是行將就木的老者,還是風華正茂的少年,動作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頭顱深深地埋下,用一種既狂熱又恐懼的語調齊聲喊道:
“恭迎師尊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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