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歲穗一行人起床,住的是天字號房間,有豐盛的早膳,馬兒也喂得很飽。
吃飽喝足,他們從樓里出來,謝歲穗陪著鹿夫人、鹿將軍在大堂等待,那四個去牽馬趕車。
待馬車和馬兒出來,他們要出發時,魏繕和魏鈞在客棧外已經候了多時。
父子倆趕緊過來,給謝歲穗和謝星朗打招呼。
魏繕把一枚玉佩、幾張銀票遞給謝星朗,滿臉堆笑地對謝星朗和謝歲穗說道:“三少將軍,謝小姐,昨天第一次見到你們,見面禮沒有給你們,今天補上,希望將軍府一切安好。”
給他們送見面禮?
又不是親戚朋友,甚至還打了他們家人,魏繕和魏鈞這是唱的哪一出?
謝星朗說道:“魏老爺客氣,我們也算不得親戚,沒有道理收你的禮。”
魏繕認真地說:“謝將軍為國為民,萬古流芳。這次北炎軍打進來,我們才切身體會國破家亡下,什么驕傲,什么金錢,都是空……我只是個商人,能做的事不多,唯有這一點銀票,聊表敬意。”
他話說得很真誠,指著玉佩說:“這是魏家主的令牌,在永盛米鋪的任一家鋪子,一次能調動一百石糧食。糧食不多,能稍微助將軍府臨時應急。”
謝星朗依舊不要,說道:“將軍府吃用不多,用不著,魏老爺自己留著吧。”
魏繕臉上堆著笑,轉而走到謝歲穗跟前,說道:“請謝小姐給在下一個面子,收下這份心意。能幫將軍府最好,若幫不上,它就當作在下送給你們把玩的小玩意兒。”
他說得謙卑,魏家主令牌當小玩意兒?這人是真會說話!
謝歲穗大約知道魏繕在想什么,將軍府與魏家原先確實沒有什么仇怨,除了與朱顏母女有些矛盾。
她笑著說了一句:“魏老爺,我三哥說得對,我們將軍府已經夠吃夠用。另外,你送這個,有什么條件嗎?”
“沒條件,是孝敬將軍府的。”
“不求什么?”
“不求!”
“不后悔?”
“不后悔!”
“現在兵荒馬亂,你確定永盛米鋪還有糧食可以取用?”
“只要將軍府需要,拿著這個玉佩,就算那個鋪子沒米,也會在最短時間內調集將軍府需要的糧食。”
“好,那晚輩收下了。”
“謝謝小姐,你能收下,這是我魏家的福分。”
謝歲穗笑了笑,上馬,把背簍背上,玉佩和銀票往背簍里一丟,對魏繕搖搖手。
一行人遠去。
魏繕急忙跟上去,發現他們往西而去。
“爹,他們怎么往西走?”
“你懂什么?往西走就對了,要是往南走,那是逃,往西走,你想想,那是什么地方?武宇城啊,那是通往盛京的必經之地啊!”
魏鈞對父親佩服得五體投地。
朱顏看著魏繕、魏鈞父子倆殷勤地給謝歲穗送銀票、送上代表家主的令牌,態度簡直是奴顏婢膝,一顆心頓時如掉入萬丈寒潭。
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她昨天半夜被魏鈞頂在墻上,那樣屈辱地委身于他,算什么?
謝歲穗收下銀票和令牌,魏繕心中十分歡喜。
一轉頭發現朱顏兩眼包滿眼淚,頓時心中發怒。
“朱顏,你最大的問題是認不清自己,你以為你多讀了幾本書就比謝歲穗高貴?她的智慧和氣度,你三輩子也追不上。”
魏繕毫不客氣地說,“既然腦子跟不上,那就多多修德。”
朱顏雙手死死地扯住帕子,一顆心碎成八瓣兒,這一刻她只想立即死了,再也不用受人間的風劍雪刃。
謝歲穗離開金陵,心情很不錯。
魏繕給的銀票,她數了數,竟然有三萬兩,魏老爺真是下血本了。
那個玉佩,隨便去任意一個鋪子提糧,一次百石,對無利不起早的商人,這絕對是大手筆了。
魏繕是個聰明人,她以后也會需要商人合作,用誰都是用,魏繕也沒什么不可以。
所以,干嘛不接受饋贈!
最高興的是,昨天她才打了朱顏和魏夫人的臉,今天魏繕就來示好,還是當著朱顏的面,這個感受簡直太好了。
魏繕這是直接告訴她,魏家人對朱顏和她的母親根本不在乎。
還有什么比這個更扎心的?
朱顏只怕現在想死的心都有。
爽!!
一路行走,到太平城時,天已經有些黑了,謝歲穗想入城為鹿海和鹿夫人找客棧。
鹿夫人看謝歲穗一直笑瞇瞇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主動提出來:“歲穗,今天咱們不進城住了吧?昨日住金陵實在是太貴了,一夜八百兩銀子,回頭我都沒法給親家交代。”
謝歲穗心里想罵人,你不好交代,你倒是掏銀子出來啊!
但是她沒有說,不過幾日的時間,就這么著吧。
她是為了將軍府一家人和睦,不能因為鹿夫人這個事兒精讓二嫂對自己心存芥蒂。
她和謝星朗在太平城給鹿海一家四口定了客棧,唐斬說:“謝小姐,房費太貴,我們幾個就在城外貓一夜好了,反正天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