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蛤蟆上岸,謝歲穗問它們:“你們跑什么?”
蛤蟆們呱呱亂叫。
“呱呱呱,快逃,下面哐哐響,不得了。”
“人,快跑,下面有很可怕的東西。”
無數的蛤蟆往外跑,密密麻麻,滿眼都是小眼睛,看著都有些犯惡心。
這一會兒天地格外安靜,天邊詭異地發白,日光就好像隨時掉到頭頂,曬得頭皮生疼。
大多數人沒有意識到蛤蟆亂跑是地龍要翻身的預兆,但都感受到了眩暈。
“三哥,你看,蛇都爬出來了。”
謝歲穗剛才收了一批魚,這會兒又有上游下來的魚拼命躍出水面。
謝星朗急匆匆去找薄衛,謝歲穗把謝星暉、謝星云、駱笙、鹿相宜叫在一起。
謝歲穗深吸一口氣,說道:“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娘,我能聽懂鳥雀兒說話,它們說,這里馬上要發生地龍翻身,很可怕的那種……”
謝星暉夫妻:……
謝星云夫妻:……
駱笙:……
謝謹羨咧開嘴樂了:“姑姑,我信你,它們真的都會說話啊?它們怎么說話的呀?”
謝歲穗摸摸他的頭,沒時間解釋她為什么聽得懂鳥雀說話,也沒時間解釋鳥雀到底怎么說話的問題。
“娘,你看看,河里的蛤蟆和蛇,都往外爬,連老鱉都往岸上爬,魚亂跳……它們都想逃離”
河邊逃荒的人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蛤蟆給惡心壞了,正在咒罵。
謝歲穗接著說:“蛤蟆們說,一刻鐘內水中生靈開始逃生,三刻鐘內河底翻花冒泡,河水渾濁變味,各種水中生靈持續死亡……娘,哥哥嫂子,你們信不信我?”
急得她雙目淚汪汪,快要哭了。
謝星暉率先反應過來,說道:“妹妹,我信你,你告訴我們應該怎么做?”
只要大哥信了,就好辦了。
“我叫三哥去找薄隊長了,他應該能說服他,鳥兒說這里會發生很嚴重的地龍翻身,我們最好逃到五十里之外的北方。”
“你的意思,是回到修莊那邊?”
“還不夠,至少要一百里。這附近,數日內會持續發生地動,說不準大地會裂開,我們都掉到地洞里丟命。”
她是真著急。
謝星暉聽完,看看爭先恐后爬上岸的水中生靈,立即去找薄衛。
薄衛已經被謝星朗說動,此時與他一起在河邊觀看。
謝星暉引經據典,講天文地理、山川河流結構等等,成功把薄衛說服,還嚇住他。
當然不會說謝歲穗聽懂鳥獸說話,他運用的是天文地理知識,還是薄衛聽不懂、但是覺得高深莫測的那種。
總之,謝三郎、謝大郎嚴肅地告訴薄衛:如果不馬上離開、折回去,那就把命折在這里吧,而且是死不見尸的那種。
謝三郎很肯定地說:“薄隊長,你若不信,我們打個賭:如果一個時辰內河水不斷流,我愿領罰五十鞭。”
薄衛帶著十幾個解差,站在河邊觀看。
那群農人也在看大群的蛤蟆往岸上爬,有的人開始抓上岸的老鱉,捉那些不要命往岸上跳的傻魚。
看著薄衛他們在河邊觀察,有逃荒的人跟著過來打探消息:“官爺,你們看出來什么了?蛤蟆怎么都往岸上跳?”
薄衛說:“很可能有天災。”
駱笙跟著謝歲穗一起來到河邊,鹿相宜好奇,看熱鬧怎么少了她?
郁清秋拉住她,嚴肅地說:“不可以過去,萬一妹妹說的都成了真,河邊馬上就會發生騷動,別人撞著你怎么辦?你就在車里不要去。”
不僅不叫她去,還讓謝星云把車停在離路稍微遠一點的樹林里,嚴防死守。
防止有人趁亂搶騾車。
半刻鐘后,河流變緩,一刻鐘后,河水忽然不再流動,有的地方開始咕嘟嘟冒泡,接著多處出現漩渦,水面打著旋兒下降。
魚兒開始翻肚皮,即便翻了肚皮,也跟著漩渦消失。
薄衛的臉色發白了。
真的要發生大災。
可是往回走,他們的行程就都打亂了,無法在規定時間到達流放地。
謝星朗冷笑一聲,說道:“薄隊長,說句不得當的話,北炎軍馬上打過來,重封最后變成什么樣都未可知。”
謝星暉喝了一聲:“三郎閉嘴。”
謝星朗轉身走了。
謝歲穗看到河里的巨變,一切都和奶龍預警一模一樣,謝歲穗馬上告訴駱笙:“娘,我們得趕緊走。”
就算薄衛不肯走,她也要帶著將軍府的人逃走,誰攔他們逃命,她就用大石頭砸死誰。
主人,把那個黑衣殺手的尸體丟河里去吧
對對對,丟河里去。
“出”,那黑衣人尸體都沒砸出水響,就隨著漩渦不見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