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煙的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煙灰簌簌地往下掉。
王大海是什么人?那是公社里的一條地頭蛇,關系盤根錯節,即便他哥是后勤科的,平時見著王大海也得客客氣氣地喊聲王所長。
這么一號人物,說被擼就被擼了?還被弄去掏豬糞?
這事要是真的,那眼前這個泥腿子的背后,就不是一尊佛,而是一座五指山。
“你嚇唬誰呢?”李虎的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底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干澀,“王大海那是自己犯了錯誤,生活作風有問題,跟你有屁的關系!”
“你可以不信。”
江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仿若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你也可以現在就去公社打聽,看看豬圈里那個渾身惡臭的,是不是他。”
江春往前又走了一步,那兩個拎著鋼管和扳手的壯漢,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們被江春身上那股子不把人命當回事的野獸氣息,給徹底鎮住了。
“李科長,”江春連名帶姓地喊他,“我這雙手,剛給一頭三百斤的野豬王開膛破肚,手上還熱乎著。”
他緩緩抬起那雙沾滿了泥土和干涸血跡的大手。
“你覺得,擰斷你這幾根骨頭,要費多大的勁?”
李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徹底被震住了。
他看著江春那雙眼睛,那里面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漠然一種看死物的漠然。
他毫不懷疑如果今天真動了手,自己這幾個人絕對不可能囫圇著走出這個村子。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