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急著開槍。
他的耐心,比最高明的獵人還要好。
他在等,等它走到一片沒有任何遮擋的開闊地。
近了。
更近了。
那頭“黑旋風”已經沖進了山坡下王寡婦家的紅薯地,開始用它那堅硬的鼻子,興奮地拱著肥沃的黑土。
就是現在!
江春的食指,穩穩地、不帶一絲顫抖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炸碎了整個山林的死寂。
那頭正在享受美食的野豬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哀嚎。
隨即,它像一堵倒塌的墻,轟然倒地。
四條粗壯的腿在空中胡亂蹬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一槍,正中頭顱。
斃命。
江春沒有立刻下去。
他在原地又潛伏了足足半個小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確認沒有別的野獸被血腥味吸引過來,這才收起槍,朝著山下走去。
這是一頭將近三百斤的成年公豬,一身油光锃亮的黑毛,膘肥體壯,光是豬油,就能榨出幾十斤。
江春沒有像往常一樣就地處理。
他找來一根拇指粗的野藤,一頭死死綁在野豬的后腿上,然后,就這么拖著這座小山一樣的尸體,一步一步,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三百斤的重量在崎嶇泥濘的山路上拖行,何其艱難。
江春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條條猙獰的虬龍,暴突而起。
他每一步踩下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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