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潛伏在樹冠的陰影里,整個人好像與粗糙的樹皮融為一體。
他一動不動。
即便一只不知死活的蟲子爬上他的眼皮,他也只是緩緩閉上再睜開用眼瞼的肌肉將它擠走。
他在等。
等一個能換回一個女人一輩子安穩的機會。
等一個能讓他妹妹挺直腰桿活下去的希望。
夜色越來越濃,山林里開始響起鬼哭狼嚎般的風聲。
就在江春的四肢都快要凍得失去知覺時,一陣沉重得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了。
江春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縮成一個危險的尖。
一個龐然大物,從山洞的陰影里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站起來比兩個成年男人還高的黑熊。
它渾身的黑毛在月光下仿若流動的鋼鐵,每走一步腳下那比碗口還粗的爪子,就將堅硬的凍土刨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江春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死死地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好像停止了。
熊瞎子沒有立刻走向陷阱,它極其警惕地聳動著鼻子,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似乎在嗅探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屬于這片山林的氣息。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到了極致。
江春額角的冷汗,匯成一滴,順著他冷硬的臉部輪廓滑落,滴在他滿是老繭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終于,黑熊似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它邁開沉重的步子,朝著那條布滿了死亡機關的獸道,走了過去。
一步。
兩步。
江春的眼珠子,死死地釘在那頭畜生的前掌上,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