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吳嬤嬤皺起眉,“老夫人有心口悶的毛病,每日都要服用兩顆保心丹,前些日將軍出事,她更是不舒服,李大夫把過脈,囑咐每日加服一顆,今日本-->>來也是服三顆的,因著茶水不夠,奴婢去添個水的功夫,她就突然暈厥了過去…”
說著,她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對,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難道是…不可能啊!那保心丹是李大夫親手制的,老夫人用了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問題。”
“是么。”姜綰挑眉,“那今日李大夫怎么沒出現呢,難道是巧合嗎?”
吳嬤嬤臉色一垮,快步走到內室拿出個瓷瓶,從里頭倒出了最后一粒藥丸。
“這是老夫人今日用剩下的。”
太醫用帕子包著藥丸,銀針一試。
“果然,是有毒的!這砒霜粉研磨得如此細,揉在藥丸之中,肉眼難以分辨,一看就是精心所制啊!”
“幸虧老夫人只用了兩粒,若是將這粒也用了,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吳嬤嬤瞪大了眼睛,那驚詫不像是裝的。
“李大夫每次都會一起送來五瓶。”她將其余未開封的幾瓶拿了出來:“再驗這些。”
太醫依次試了,搖了搖頭:“剩下這些都沒有問題。”
吳嬤嬤一愣:“這是怎么回事?”
“很簡單。”姜綰道,“有人很清楚老夫人的用藥用量,算準了今日她會將這瓶用盡,便在最后三粒藥中做了手腳。”
她捻起最后一顆藥丸,眸光閃了閃。
“按著原本的分量,老夫人今日應該將這瓶藥用盡,繼而毒發,而剩余的幾瓶保心丹都無毒,就算查也查不出是藥的問題,到時,就真的死無對證了。”
吳嬤嬤反應過來,忍不住罵了一句:“好歹毒的心機!”
“祖母服藥的細節,除了貼身的下人,只有李大夫知道。”
姜綰眼含笑意,瞥向宋麟。
“你可以問問李大夫,將這些事透露給誰了,這才讓那人有了可乘之機,想出了這個計劃。”
宋麟雙拳緊緊捏著,臉上卻沒了血色,一雙眼憤恨地盯著姜綰。
他往后退了幾步,用眼神示意畢沅。
“對了,聽說李大夫今日去城外出診了,眼下這時辰也該回來了。”姜綰道,“為防意外,方才我已經讓彩蝶帶著府中侍衛去醫館了,很快,李大夫就會登門了。”
宋麟臉色一白。
李大夫是元老夫人的舊交,他收買不了,只能假借攀談從中口中套話,從中了解了元老夫人用藥的劑量。
那日李大夫來送藥時,他以顧氏心口不適為借口,從李大夫那買了兩瓶保心丹。
同一家醫館的藥,外形和包裝都是一樣的。
他派人買了高價砒霜,制作了三粒有毒的保心丹裝在瓶中,又計算了元老夫人的用藥,到了今日,她瓶中的藥應該只剩三粒,于是趁著早晨請安的功夫,將有毒的藥替換了鹿鶴堂桌上那瓶。
外表一模一樣的兩瓶藥,旁人根本看不出區別。
為保不被看出端倪,一早他特意將李大夫支走了。
可千算萬算,沒想到元老夫人竟然沒將藥用盡,偏偏剩下了一粒!
李大夫不可能替他隱瞞,一旦將實情說出,眾人很快就會懷疑到他的身上…
宋麟手心冰涼,顫抖不止。
若是平日還好,將軍府如今只剩婦孺病殘,就算事情敗露,又能拿他如何?
可眼下裴玄也在此,事情就難辦了。
宋麟心跳如鼓,只能暗自對畢沅使了個眼色,讓他趕快撤離將軍府,最好離開京城。
下毒一事尚且能辯駁,但畢沅的身份若是被發現,那他們才是真的完蛋了。
畢沅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這頭,侍衛也帶著李大夫趕到了。
宋麟面如死灰,正打算硬著頭皮去應付時,屋內突然傳來丫鬟驚喜的叫聲。
“太好了,老夫人醒了!”
宋麟一愣,跟著眾人快步進了屋中。
撩開簾子,床上的元老夫人臉色微微發白,氣若懸絲的模樣,瞧著十分虛弱。
但神智卻很清醒,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裴玄。
“勞殿下費心了。”
元老夫人咳了兩聲,虛弱道:“老身還撐得過去,不必勞煩太醫院院正了,夜色已深,驚動了陛下和娘娘就不好了。”
裴玄頷首,示意太醫上前診脈。
太醫搭上脈,面色越來越困惑,半晌后才道:“殿下,老夫人的病勢已經平穩下來了,只消好好休養,應該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裴玄揚眉,略有深意地看了元老夫人一眼:“幸而,有驚無險,您好好休息。”
后頭的宋麟更是驚詫。
旁人或許不知,他卻一清二楚,那砒霜量雖少,毒性卻極猛烈,莫說三粒藥,就算只沾染一點,也足夠要了人的性命。
這老虔婆居然沒事?
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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