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先開了嗓。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該你了,唱~”
千夜連詞都給她準備好了,鳳嫋嫋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一咬牙,豁出去了。
“云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從鳳嫋嫋開口唱第一個字,千夜一秒老僧入定,那表情如同石化一般。
怪她從小在山林里長大,見的人少。
她還從未聽過有人能把歌唱成這樣。
就像是,一只鴨子被人踩住了嗓子……
又像是一頭摁在砧板上的豬,被人掐住了脖子……
再看鳳嫋嫋的臉……
難以想象,這么魔音繞梁的聲音,是從一張那么好看的臉上發出來的。
屏風外面,熟悉的聲音一響起來,木栢封就已經憋得渾身顫抖了。
要不是怕動靜太大,把鳳嫋嫋惹生氣了罷唱,他的笑聲能飄到宮殿外。
殷姮也不是第一次聽見鳳嫋嫋唱歌了。
別人唱歌是百靈鳥,鳳嫋嫋一開嗓是冤死鬼喊冤。
這哪里是催眠曲。
這是催命曲。
鳳離和君九淵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可還是第一時間低頭的低頭,掐手背的掐手背。
憋笑實在太難受了。
只是君九淵的笑里還夾雜著一些心疼。
長大了,長腦子了,怎么就沒長嗓子呢?
還跟小時候一樣,難聽!
連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木小腿都被嚇醒了。
他小小的長著嘴巴,大大的瞪著眼睛,判斷著聲音的來源。
“爹,皇宮鬧鬼了嗎?”
木栢封忍得熱淚盈眶。
“是你姑母在唱歌。”
木小腿驚得人中都拉長了。
最驚訝的,是拓拔野。
這首歌他每晚都聽千夜唱給禾禾和苗苗聽。
有時候他也會學上幾句。
要是唱成鳳嫋嫋這樣的,他恐怕這輩子都學不會。
唱歌可以冷門,但不能邪門啊!
鳳嫋嫋能看到千夜臉上僵硬了的表情。
也能猜到屏風外的人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但她反正臉已經丟在這了,也就不差再多丟一會。
她眼睛盯著歌詞,唱得面無表情。
“愛育黎首,臣伏戎羌。遐邇一體,率賓歸王。鳴鳳在竹,白駒食場。化被草木,賴及萬方。”
一小段唱完,房間里安靜的詭異。
鳳嫋嫋偏頭一看,安安靜靜動作一致的兩只手捂住耳朵,眉頭皺著,嘴巴撅著,好像經歷了一場浩劫。
但好消息是,倆人都睡著了。
鳳嫋嫋頓時升起一抹成就感。
催眠曲,眠了就行,管他呢!
在鳳嫋嫋走出屏風之前,木栢封就帶著殷姮和鳳離走了。
主要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鳳嫋嫋。
笑她吧,擔心像小時候一樣挨了揍。
不笑她吧,那誰能憋得住?
拓拔野也把千夜拽走了。
他還沒從鳳嫋嫋的歌聲里走出來,現在滿腦子都是鳳嫋嫋的歌聲。
他得趕緊出去吹吹冷風,醒醒腦子。
屏風外就剩下君九淵了。
他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手背紅彤彤的一片。
剛才掐的。
君九淵繞過屏風走進去,一眼就看到捂耳朵的兩個小崽子。
他嘴角勾起,又憋不住想笑了。
鳳嫋嫋看了一眼君九淵的手背,抬頭對上他忍得很辛苦的表情。
眼神和語氣都很硬
“你就說,睡沒睡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