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倒是靈通。
謝冰寧氣息亂了一瞬:“回蕭功曹的話,正是下官。”
“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冰寧覺得蕭恒的聲音有些顫抖:“聽說你以前是朝陽公主的伴讀,公主她一向可好?”
“公主有靜妃娘娘悉心照顧,身體康健,只是也惦念著大皇子殿下”
蕭恒哼了一聲:“她有靜妃照顧,也就身體還算康健了。”
周洪福趕緊垂下頭不敢多話,只盼著這位也少說幾句。
好在蕭恒也并未多再繼續有關靜妃的話題:“殿下也惦記著公主,最近親手做了些小玩意,你拿去送給公主。”說著便轉身進了內宮。
謝冰寧應了,不多時蕭恒就走了出來,繞過想替他傳遞的內監,直接走到謝冰寧跟前,把手攤開。
待看清他手心里的東西,謝冰寧的呼吸又是一滯。
那是一只木頭雕刻而成的老虎,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丑陋。
但這老虎卻和她送給蕭恒的那只幾乎一模一樣。
蕭恒和朝陽一樣,都是屬虎的。
她撿到蕭恒的時候,蕭恒才不過五歲,親眼看著雙親死在北狄刀下,到寧府后不僅一不發,夜晚更是整夜哭泣,只有她親自哄著才能睡著。
為了安撫這個孩子,她曾親手雕了一只小老虎送給他。
后來她生了同樣屬虎的朝陽,還不到十二歲的蕭恒就也按著她雕的老虎的模樣也給朝陽也雕了一個,為此還割傷了手指,抱著她撒嬌,不知掉了多少金豆子。
這只老虎顯然不是自己送蕭恒的那只,更不是十五年前蕭恒雕刻的那只,但神態和丑的程度,卻分毫不差。
謝冰寧忍不住老臉一紅,神色也有些遲疑。
“今年公主生辰,殿下沒有給公主準備禮物,這是殿下補給她的。”蕭恒的聲音響起,看向謝冰寧眸色沉沉,似乎帶著某種探究的情緒。
“蕭功曹不把禮物裝在匣子里么?”謝冰寧抬頭,坦然面對著蕭恒探究的目光。
“公主和大皇子手足情深,不在乎這些虛禮,謝掌籍直接送去就好。”蕭恒別開眼:“大皇子馬上就要醒了,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們可以走了。”
周洪福這才過來接過那只小老虎,對著謝冰寧點了點頭。
謝冰寧向蕭恒行禮:“既然如此,我等先告辭了。”
謝冰寧轉身走下樓梯,剛走了兩步,就聽蕭恒在身后叫她:“等等。”
謝冰寧回過頭。
蕭恒走下樓梯,在比謝冰寧高一個臺階的位置站定。謝冰寧身量不高,如此站著竟然還未到蕭恒的胸口。
巨大的壓迫感和男子身上熾熱的氣息,讓謝冰寧有些抬不起頭。
蕭恒忽然抬起頭摸向謝冰寧的頭頂,謝冰寧下意識的歪了一下頭,再抬頭卻見蕭恒手里拿著一片干枯的樹葉。
應該是走路的時候不小心粘上的。
“公主注重儀表,當心她又罰你。”
謝冰寧呼吸又是一滯,蕭恒竟然見過原來的謝冰寧。
蕭恒自小心細如發,對人對事更是體察入微。
他會不會看出自己早就不是以前的謝冰寧?
正思索間,周洪福的聲音適時的響起:“時候不早了,我等還要去公主院,就先告辭了。”
“慢走不送。”蕭恒做了個請的手勢,謝冰寧謝過蕭恒,便轉身下了臺階。
剛走出不遠,她就聽到了大安宮宮門關閉的聲音。
但直覺告訴她,身后還一直有一道目光,正在窺探著她。
走出老遠,這種窺視的感覺才消失不見。
周洪福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把那只老虎遞還給謝冰寧:“今日也是運氣好,沒有見到大皇子,不然怕是沒這么容易出來。”
“此物是大皇子贈與公主,還是謝典籍保管,私下里給公主的好。”
“也多虧了周內官替我說話,不然今日這關怕是也不好過。”謝冰寧回過神,接過那只老虎,隱晦的對周洪福道了謝。
周洪福眼神閃了閃:“謝掌籍不嫌我越俎代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