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對先皇后用情至深,這些年都未曾立后,每月初一十五也會夜宿鳳儀宮悼念先皇后。
先皇后死后,女兒朝陽公主被送到和她交好的袁歸雁膝下撫養,袁歸雁也因此被越級晉了靜妃。
可現在太子卻不是先皇后的兒子宇文璂,而是袁歸雁所出的二皇子,先皇后所出的大皇子現住在大安宮,即使年節也不曾出來見人。
如今宮中地位最尊貴的也并非靜妃,反而是當初與她不睦的前任禮部尚書、當朝宰相之女秦飛綠。
至于原因,這具身體的主人卻是不知情的。
再多的信息,比如朝堂之事,比如寧家現在如何,更是一無所知。
她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十五年前無聲無息的死掉,她鎮守北境的父兄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她更想知道,她聰慧乖巧的兒子為什么會被廢除太子,遷居大安宮,如同幽禁。
想知道的太多,卻無從下手。
她心亂如麻。
可是現在,最要緊的是她不能就這樣被挪出宮去,她必須留在皇宮,無論使出何種手段。
只是,以曾經謝冰寧懦弱的性子,又該如何去做才不顯突兀?
“謝娘子,你醒了?”一道昨日聽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整理好思緒,做出一副懵懂的樣子睜開眼,卻見一個圓臉的中年女史走了進來。
她依稀記得這位也是在朝陽公主院里做事,雖已年過四十,卻只是個普通女史,姓孫,謝冰寧敬她年長一直稱呼她孫姑姑。
孫姑姑將手放在她額頭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她的手,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可算是好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我這就去報給袁尚宮,說你大好了。”
“我屋里給你煨著白粥,等我回來就給你端來,你喝一些再休息一兩日就無礙了。”
看著這個前世毫無印象的女史,她壓下心里紛亂的想法,斂眉學著謝冰凝曾經的乖順模樣,低聲致謝:“多謝姑姑這幾日的照顧了。”
以后的日子,她也只能作以謝冰寧的名字和面貌活下去了。
至少暫時是這樣。
孫姑姑笑了:“嗨,謝什么啊,當年如果不是你爹可憐我偷偷給了我一丸藥,我怕是早就沒命了,如今能順手幫一下,也不算什么。”
看來這個姓孫的宮人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實誠人。
既然這樣,謝冰寧也不想連累了她,于是心思一轉叫住了轉身要走的孫姑姑:“姑姑你且慢些。”
孫姑姑站住:“謝娘子還有什么吩咐?”
謝冰寧笑笑:“吩咐是不敢的,姑姑一會兒去了尚宮那里,不要說我大好了,就說我高熱已經退了,但人還沒醒,問問要不要挪回家去。”
“可你明明”孫姑姑很是詫異。
“姑姑也知道我為何遭這些罪,又何必去得罪人。”謝冰寧溫和的提點孫姑姑,遇到個對自己有善念的人不容易,可不想讓她吃了虧。
孫姑姑臉色有些發白:“可是如果娘子真的被挪出去,那名聲怎么辦?”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為自己著想。
謝冰寧笑笑:“姑姑莫要擔心,等人來了我自有計較。”
孫姑姑還有些疑惑,但終究還是沒再多問,答應著出去了。
謝冰寧這才重新躺下,剛剛還不覺得,現在竟然覺得有些餓了。
這是好事,說明身體已經在慢慢恢復了。
她閉上眼睛假寐,心里細細盤算著一會兒的計劃,許是這具身體還是太過虛弱,竟然真得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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