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芝知道這姑娘要強,便也不勉強,笑著叮囑道:“那行!鳳英妹子,你別著急,慢慢來。這生爐子啊,火要虛,柴要干,還得有點耐心,要是實在弄不著,或者需要啥,就隨時到隔壁喊我哈!千萬別客氣!”
周鳳英被煙熏得眼睛紅紅的,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哎,謝謝嫂子!”
孫秀芝這才放心地離開了。
顧戰關上門,轉身看向周鳳英,眼底帶著笑意,再次提議:“要不還是讓我來吧?這個我在行,不然一會兒把周圍的鄰居都引來了。”
周鳳英看著爐膛里依舊半死不活、只冒煙不起火的樣子,最終還是捂著口鼻,有些不甘心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自己暫時搞不定這個土灶。
她難得地允許自己有不擅長的事情,悶聲道:“那你去吧。小心點你的胳膊。”
顧戰鉆進廚房,他先是打開爐門,用火鉗將里面那些半燃不燃的引火物和壓得太實的煤球全都夾了出來。
然后從墻角拿出一些干透的細木柴和舊報紙,重新鋪在爐膛底部,報紙撕成條,松松地架起木柴,中間留出足夠的空隙。
接著,他劃著一根火柴,從容地點燃報紙一角。火焰很快順著報紙蔓延,引燃了干燥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輕響,橘紅色的火苗穩定地升騰起來。
這時,他才不緊不慢地用火鉗夾起兩塊新煤球,小心地架在燃燒的木柴上方。
很快,煤球被引燃,火勢越來越旺,黑煙幾乎沒有,只有正常的、帶著熱氣的青煙。
周鳳英默默站在一旁,捂著口鼻的手已經放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戰的每一個步驟,已經暗暗把要點都記在了心里,準備下次自己再試試。
顧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對站在一旁的周鳳英說:“好了,火生起來了,讓它再燒旺一點就能炒菜了。”
周鳳英點點頭,“嗯,行吧。我這次是沒經驗,下次我肯定能行!”
顧戰順從地附和道:“好好好,我們鳳英這么聰明,下次肯定能行。”
周鳳英清了清嗓子:“好了,生完火了,我要繼續做飯了,你出去吧。”
顧戰聽話地退出了廚房,把廚房留給了她。
周鳳英先等鐵鍋燒熱,然后舀了一勺豬油滑入鍋中。
油很快化開,冒出淡淡的青煙,她將打散的雞蛋液“刺啦”一聲倒進去,金黃的蛋液瞬間在熱油中膨脹、凝固,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她用鍋鏟快速翻炒,將雞蛋炒成蓬松的金黃色塊狀,盛出備用。
接著,她又往鍋里添了點油,放入切好的青菜,快速翻炒。
青菜在熱油中迅速變得油亮翠綠,她將炒好的雞蛋倒回鍋里,加鹽,快速翻炒均勻,一盤色香味俱全的青菜炒雞蛋就出鍋了。
她又往鍋里加了水,把米飯熱了一下,簡單的炒飯就做好了。
周鳳英陪顧戰簡單吃了一點,才離開了顧家。
……
沈晚心里一直惦記著小丫的病情恢復情況,于是這天抽空,拿了一些自己配好的、適合小兒調理的中藥包,還有一罐麥乳精和幾斤雞蛋,準備去看望小丫。
小丫家住的胡同又窄又深,車子根本開不進去,沈晚把車停在附近的空地上,提著東西往胡同里走。
胡同里安靜得很,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兩邊是低矮破舊的平房,門窗緊閉,顯得有些冷清。
她剛拐過一個彎,走到一處更僻靜的拐角,前面突然晃出來一個人影,擋住了去路。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邋遢的舊棉襖,頭發油膩膩的,眼神飄忽,臉上帶著一股流里流氣的痞氣。
他雙手插在兜里,斜著眼睛上下打量沈晚。
沈晚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刻停住腳步,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那小混混往前逼近一步,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聲音帶著一股無賴勁兒:“喲,這位姑娘,穿得挺講究啊!跑我們這破地方來干嘛?是不是走錯路了?身上帶錢了吧?借點給兄弟花花唄?兄弟最近手頭緊。”
他這明顯是搶劫的意思,估計是看沈晚穿著打扮與這胡同里的人格格不入,非富即貴,又是個單身女子,這才動了歹念。
沈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迅速用眼角余光掃視周圍,離她最近的幾戶人家,原本虛掩的門縫在她和混混對峙的瞬間,“砰”、“砰”幾聲,迅速關嚴實了,沒有一個人探頭,更沒有一個人有出來幫忙的意思。
胡同里,只剩下她和這個不懷好意的混混。
沈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膽子不小。知道我是誰嗎?我丈夫是部隊的人,你今天敢動我一下,搶我一分錢,你覺得你還能有機會花嗎?”
她先搬出用霍沉舟的身份震懾對方。
那小混混聽到部隊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遲疑和畏懼,顯然對這個名頭有所忌憚。
但這份畏懼僅僅持續了一瞬,他看了看周圍死寂無人的胡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晚身上價值不菲的呢子大衣和手里精致的皮包,眼中貪婪和兇光再次占了上風。
他啐了一口唾沫,有種豁出去的狠勁:“哼!嚇唬誰呢!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管你男人是誰!等老子拿了錢,立馬就跑,天大地大,你們上哪兒逮我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猛地從后腰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折疊小刀,“唰”地一下彈開,刀尖直指沈晚。
“少廢話,趕緊的!把身上值錢的都拿出來!錢包,手表,金戒指!還有這大衣!全都脫下來!”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刀,臉上露出淫邪又殘忍的獰笑,“看你長得這么標致,你也不想你這漂亮的小臉蛋被劃上幾道口子吧?快點!別逼我動手!”
沈晚眸光微凝,身體緊繃,大腦飛速運轉。
她雖然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但她對人體穴位、關節弱點了如指掌,真動起手來,找準機會,制服這個外強中干的小混混并非不可能。
而且,她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留意到離這不遠就有一個公安局的執勤點,只要能制造出動靜或者拖延時間……
就在她心思電轉、尋找最佳反擊時機和角度的瞬間,那個小混混已經等得不耐煩,手持小刀,獰笑著又逼近了一步!
“住手!你想干什么?!”
就在這時,小混混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帶著焦急和怒意的呵斥聲!
沈晚循聲看去,只見是柱子!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臉上沾著點煤灰,懷里還抱著幾塊剛撿的碎煤塊。
此刻他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持刀的小混混。
柱子毫不猶豫地將手里的煤塊狠狠扔向小混混,同時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牛犢,猛地沖了過來,張開雙臂,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死死擋在了沈晚面前,:
“不準你欺負沈阿姨!快滾開!”
那混混被突如其來的呵斥和煤塊砸得一愣,待看清沖過來的只是個半大孩子時,頓時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滿臉輕蔑:“呵!哪兒來的小兔崽子?毛還沒長齊就學人家英雄救美?滾一邊去,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刀,試圖嚇退柱子。
但柱子就像沒看見那閃著寒光的刀刃一樣,依舊倔強地擋在沈晚前面,寸步不讓,胸膛劇烈起伏著。
沈晚也沒想到柱子會突然出現,并且如此毫不猶豫地擋在自己面前,心頭一震:“柱子……”
聽到沈晚的聲音,柱子沒回頭,語氣急促地說:“沈阿姨!你別怕!我保護你!你快跑出去,往亮堂地方跑,去叫警察,我在這兒擋著他!”
他雖然年紀小,但從小在街頭摸爬滾打,比同齡孩子更早懂得世道艱險,也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沈晚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感動。
那混混聽見柱子讓沈晚去叫警察,也慌了神,眼神更加兇戾,揮舞著刀子恐嚇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膩了,趕緊給我滾開,不然老子真給你身上開幾個口子!”
柱子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威脅,眼見混混想繞過他去追沈晚,情急之下,竟然一低頭,不管不顧地用自己的腦袋朝著混混的肚子狠狠撞了過去!
他長期營養不良,又瘦又矮,這一撞雖然拼盡了全力,但對一個成年男人來說沖擊力有限。
混混被撞得悶哼一聲,后退了半步,更加惱怒:“媽的!”
他順手就用拿刀的手去推搡、劃拉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