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那天他正好從醫院門口路過,正好能及時救下沈晚。
如果那些滾燙的石灰水真的潑在了沈晚身上,不知道她那樣纖細白皙的皮膚會留下怎樣猙獰可怖、甚至伴隨終身的疤痕,那將是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
……
沈晚躲在醫院的廁所隔間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平復了許久才讓翻涌的情緒稍稍穩定下來。
張母那些指責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但她無法反駁,因為張思德確實是為她受的傷。
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帶來的愧疚感恐怕會伴隨她一生。
她甚至希望張思德能向她索要一些補償,無論是金錢還是其他,至少能讓她心里的負罪感減輕一些。
可是張思德對她,除了那份被明確拒絕后便小心藏起的感情,就只剩下不求回報的付出和守護,這反而讓她更加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面對和償還。
此時,霍沉舟正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的窗口,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他心頭像是堵了一團棉絮,悶得發慌。
沈晚稍稍整理好心情,努力壓下眼底的酸澀,才走出來。
她走到霍沉舟身邊:“我們正好去看看顧戰吧。”
霍沉舟聞聲,立刻將手中的煙蒂摁滅,轉身攬住她的肩膀,沉聲應道:“好。”
顧戰最近心態調整得很好,非常積極地配合著沈晚和醫院的治療方案,每天堅持進行沈晚為他制定的康復訓練。
加上他本身身體素質過硬,傷勢恢復得比預期還要快一些,左臂已經逐漸開始有了細微的知覺,這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路上,沈晚的指尖在男人寬厚的掌心里輕輕撓了撓:“想什么呢?從剛才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霍沉舟低頭看她:“我在想,如果那天在你身邊保護你的是我就好了。”
沈晚聽到男人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
這個男人啊,看著強勢霸道,其實心思比誰都細。
他大概是看到了自己在張母面前不得不放低姿態、心存愧疚的樣子,又想到張思德那無法回應的深情,心里那壇陳年老醋怕是早就打翻了,此刻更是懊惱當時沒能親自護在她身前,才讓她欠下了這份沉重的人情債。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雙手捧住他輪廓分明的臉,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里:“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懊悔也改變不了什么。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都好好的,而且張醫生也會慢慢好起來。你不要把什么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根本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只是看不慣你心里還裝著別的男人。霍沉舟伸手理了理她的碎發。”
沈晚無奈地笑了笑:“那能一樣嗎?我對張醫生只有感激和愧疚,但是我心里唯一裝著愛情的位置,從頭到尾,都只是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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