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語能描述這一刀帶給眾人的,??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突如其來的衣衫襤褸,??頭發亂蓬蓬的小姑娘,??竟然搶了刀就上。
作為被搶刀的倒霉蛋――何其瞪大了眼,剛想喊出聲,叫這姑娘別莽,目光卻在觸及這刀光的時候,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這一刀是如此簡單利落,??又如此剛正勇猛。
干凈到極致,不花哨,??就是種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道至簡的漂亮。
然而這還沒完!!
寧桃黝黑的眼里清楚地倒映出這漫天的箭雨,??動作快而利落,穿梭在這箭雨中,??幾個旋身的功夫,將這就近的石箭統統斬落于地。
刀氣既出,毫無虛發。
一時間,山洞里一片安靜,??三家弟子瞠目結舌,常清靜震在原地,??吳芳詠更是張了張嘴。
這漂亮的刀法是怎么回事?!
才幾天沒見的功夫,??寧桃身上發生了什么?!!
蘇甜甜小臉呆滯也愣在原地,??半晌,??這才又閉上嘴,??心里十分復雜。
一是見到寧桃安然無恙而松了口氣,為寧桃感到高興。
另一個原因就比較微妙了。
這才幾天沒見,小姐妹如此驚艷亮相,要知道這一路上寧桃都是作配的存在,這就跟紅花陪著綠葉一樣,如今綠葉還是綠葉,卻堅韌不拔又明亮動人,蘇甜甜自尊心立刻就被打擊到了。
心里有嫉妒有不安,面上微有失態,
也就在這時,楚滄陵扶著“蒿里”,突然從山洞里走了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這漂亮而不花哨的刀法,男人目光一緊,心神微微一震,正打算開口問個究竟,這山洞里倏忽地動山搖,腳下地面晃動如顛簸。一干人紛紛回神!
不好!看樣子山洞是要塌了!!
金桂芝也猛然驚醒了,扶著洞壁,面色立變,低喝道:“這地方要塌了!”
這洞口本來就狹窄,再經過他們這些愣頭青一番折騰,山洞受不住這磋磨,眼看著洞頂與巖壁的巖石寸寸崩裂,滾石四落。
金桂芝咬緊了牙,當即立斷,抽身急退,“走!”
卻見楚滄陵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腳步,大步如流星地朝著寧桃走了過去,金桂芝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厲喝,“走!!你想死在這兒就別想拉其他人陪葬!”
楚滄陵不甘心地又往深處看了一眼,又暗沉沉地瞥了一眼寧桃,一咬牙,總算回身撤出。
然而這一耽擱,碎石卻已經如同落雷一般,密密匝匝地砸了下來。
眾人這才猛然回神,大叫了一聲“跑!”,慌不擇路地紛紛撒丫子狂奔。
剛剛被寧桃這么一撞,蘇甜甜不巧,正扭到了腳脖子,剛一站起身,腳踝一陣鉆心的疼,又跌坐了回去。
寧桃想都沒想,立刻伸手就去拉蘇甜甜。
“甜甜!”
偏偏就在這時,頭頂一塊巨石沖著三人轟然下落。
桃桃睜大了眼,正打算出劍,然而這巨石下墜的速度太快,根本容不得她有任何反應,情急之下,常清靜瞳孔驟縮,就近一撈,撈住寧桃腰身,一回身避了出去。
再往后看蘇甜甜時,卻是慢了半步,蘇甜甜已經落了單。
常清靜怔怔地看著那道轟然巨石落下。
塵煙四起間,落了單的蘇甜甜朝他露出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她看了眼被常清靜護在懷里的桃桃,揚起唇角,烏發狼狽地披散了下來,渾身傷痕累累。
亂石徹底將蘇甜甜掩埋在了崩塌的山洞中,而少女的身形也眨眼消失在塵煙里。
……
我不,我不!我真的喜歡你!我們妖精才不像你們人那樣虛偽呢,我們妖精都是直來直去,愛得坦坦蕩蕩的,我就是喜歡你!
我不想和你分開!
“因為,因為我喜歡小牛鼻子你啊。”少女嘟著嘴,眼睛熠熠發光,“我說過,在你喜歡我之前我是絕不會放棄的!”
……
眼前仿佛有無數畫面分崩離析,最后卻成了那日在客舍,少女胡亂擦了兩把淚水,牽著裙子,沖出了房
門
跑到門前時,卻又側過了身子,哭著道:“可我喜歡你啊,小牛鼻子,我最喜歡你了。”
……
目前這情況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又有不少碎石轟然落下。
常清靜死死地抿緊了唇,額角青筋暴起,眼珠血紅,猶如一尊披血的修羅,鼓足了一口氣,護著寧桃就地一滾。
他手牢牢墊著寧桃的后腦勺,自己卻冷不防一頭磕上了亂石,昏死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等那落雷般的動靜漸漸遠去,寧桃灰頭土臉地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眼就看到了昏倒在她身邊的常清靜。
少年的狼狽簡直不下于她,如白玉般的肌膚上灰塵血跡斑斑,緊閉著眼,眼睫在眼下打下了淡色的陰影,嘴唇失了血色。
寧桃心里一個咯噔,試探性地推了一把常清靜,“小青椒。”
少年毫無反應,慌亂中,寧桃目光一頓,趕緊附身去撥開常清靜額際的烏發。
在這烏發掩映下,額角一道寸深的血口子觸目驚心。
寧桃呼吸急促,冷汗涔涔,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想著之前老頭兒教她的法子,運動靈力開始幫常清靜療傷。
奈何寧桃她剛踏入修行大門沒多久,靈力本來就少,剛剛幾乎用了個一干二凈,丹田里基本所剩無幾。
沒辦法,桃桃只能硬著頭皮努力擠牙膏,擠出了點兒殘存的可憐巴巴的靈力,靈氣如光點般散開,落在少年額角,少頃,又一點一點沒入了肌理。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常清靜額頭的傷口這才漸漸止住了血,桃桃也因為精神高度緊張,累得幾乎快虛脫了。
剛剛她連汗都不敢擦,豆大的汗水進了眼睛里,火辣辣地疼。寧桃擦了把汗,剛想站起來活動身子,腿上卻一陣鉆心地疼,低頭一看,差點兒沒倒吸一口涼氣。
她這左腿剛剛或許是被碎石壓到了,血肉模糊的一片,隱約可見森白的骨骼,寧桃一個哆嗦,差點兒嚇哭了,根本不敢看,只敢胡亂運功對付了幾下。
做完這一切,寧桃又拖著條廢腿,氣喘吁吁把常清靜拉起來,換個姿勢,靠著石頭坐下。
這樣可能舒服點兒。
看著不省人事的少年,寧桃坐在地上,抱緊了膝蓋,怔怔出神。
環視一圈,她和小青椒的出路退路都已經被封死了。剛剛她做夢也沒想到,在這危機時刻,常清靜竟然會
選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