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佛,受了香火,還是這般沒個正形。”
“不是貧僧來得慢,是你這猴頭性子太急。”
“貧僧若是不來,你怕是又要惹出什么禍端來吧?”
孫悟空嘿嘿一笑,撓了撓滿是金毛的手背。
“佛祖這就冤枉俺了。”
“俺老孫今兒個可是老實得很,就在這兒看鏡子,連句重話都沒說。”
“倒是你家那位古佛......”
孫悟空眼珠子一轉,指了指燃燈。
“剛才可是威風得很,差點就要把俺師弟給生吞活剝了。”
“佛祖你既然來了,可得好好管管。”
如來佛祖聞,臉上的笑意微斂。
他并沒有接孫悟空的話茬去數落燃燈,這種場合,內部的矛盾是不能擺在臺面上的。
他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燃燈。
平平淡淡,無喜無怒。
可燃燈的身子卻是一僵,下意識地把頭低了下去,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算是服了軟。
震懾住了場子,如來佛祖這才收回目光。
他并沒有急著去處理陸凡的事。
而是緩緩轉過身,面向那正北方向,那是凌霄寶殿的所在。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斕袈裟,臉上的神情變得肅穆無比。
“貧僧釋迦牟尼。”
他雙手合十,對著那虛空深處,遙遙一拜。
這一拜,極重。
不是那種敷衍的拱手,而是實打實的躬身行禮。
“參見大天尊。”
原本被西方佛光染得金燦燦的云海,忽地翻涌起來。
大道之上,紫霧騰騰,瑞彩千條。
一股子紫氣,貴不可,自那三十三天外的通明殿方向,浩浩蕩蕩地鋪陳開來。
這紫氣霸道得很,也不與那佛光爭斗,只是漫卷而過,那原本喧囂的梵音,天鼓聲,便瞬間低了下去,化作了一股子中正平和的仙樂。
環佩叮當,玉石相擊的脆音,清越入耳,讓人膝蓋發軟,生不起半點不敬的心思。
“陛下駕到——”
只見兩列金甲神人,手執金瓜鉞斧,威風凜凜地開道。
后頭跟著一對對玉女仙娥,手捧如意拂塵,裊裊婷婷地隨行。
南天門外,不管是闡教的金仙,還是截教的正神,亦或是佛門的羅漢菩薩,此時此刻,無論心里頭裝著什么算盤,全都斂去了面上的神色。
那些個平日里桀驁不馴的,比如哪吒,比如楊戩,此刻也都收起了兵刃,垂手侍立。
就連那孫猴子,原本還蹲在云頭嬉皮笑臉,這會兒也撓了撓腮幫子,老老實實地跳下來,站在了那一班武將的后頭,只是那雙眼珠子還在骨碌碌亂轉。
只見那云端盡頭,九條五爪金龍拉著一座巨大的鑾駕,緩緩破云而出。
鑾駕停穩,珠簾卷起。
一位身著九章法服,頭戴十二行珠冠冕的中年男子,從那車輦上緩緩走了下來。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
三界的主宰,玉帝。
終于是舍得露面了。
此前,無論是初審陸凡,還是后來鬧到孫悟空楊戩哪吒三人大鬧,甚至是燃燈現身,凈念身死,燃燈被三人追著打,玉帝都遲遲不愿露面。
直到凡間出了大岔子,這才來調兵遣將,作了一番布置。
而對于陸凡的事,他始終沒有任何的表態。
在場的眾仙,無論是闡教的金仙,還是截教的正神,亦或是佛門的菩薩羅漢,此刻無不屏息凝神,或是躬身長揖,或是合掌低眉,齊聲道:
“參見陛下。”
如來佛祖端坐在蓮臺之上,雙手合十:
“老僧不請自來,驚擾了大天尊清修,實乃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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