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陸煥正坐在靠椅上。
一側窗戶大開,清冷的月光瀉了進來,滑過他肩頭落在木質地板上,映出傾斜光格。
除了清幽的月光,屋內唯一的光源就來自于他跟前的電腦。上面正放著“司家慘遭重創,司延停接受調查”的消息。
陸煥唇角微挑,神色如觀賞一出丑劇。
聽見動靜,他轉頭看來。
郁白含就站在他幾步之外。
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陸煥眸光似動了一下。他正要習慣性地將那些暴戾恣睢的情緒都壓下去,忽而一頓。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抬眼看向郁白含――
熒幕幽幽的白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深藏的陰鷙一覽無余。那些以往被他獨自掩藏的陰暗面,此刻都毫無遮掩地袒露在了郁白含跟前。
他將電腦朝郁白含側去。
上面除了司家潰敗的消息,還有外界說他“心思深沉”、“手段狠戾”的評語。
陸煥看向郁白含,嘴角似隨意地牽了牽,“有什么感想?”
熒白的光亮在一片黑暗中驀地晃入眼底,郁白含被晃得眼睛一瞇。在他適應光線的片刻,沉默在臥室里蔓延著。
一秒,兩秒……
陸煥按在電腦一側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的光亮漸漸沉了下去。
突然,面前響起“啪”的一聲脆響!
陸煥抬頭,只見郁白含已經從電腦跟前直起身,抬手就是一個海豹鼓掌――
“好!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他眸光閃著喜悅,抬手沖著那張微怔的俊臉連著鼓了十幾下,掌風都快吹動了陸煥的額發。
啪啪啪啪啪!
陸煥,“……”
郁白含熱烈地鼓完,眼睛被熒幕光晃得不行,就轉頭“啪”地摁亮了臥室里的燈。
明亮的光線瞬間灑滿房間。
他對陸煥語重心長道,“不要在黑黢黢的房間里看電腦。”
陸煥,“……”
兩人隔空對視了半晌,陸煥動了動干澀的唇,神色不明地看向郁白含,“你不覺得我做得太絕了?”
郁白含點頭贊嘆,“實在是太絕了!”
直接把pua大師送去庭審!
陸煥,“……”
他
抿了抿唇,看向電腦上的那些評論。
郁白含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喔,原來是指這個。
瞧他們陸指揮,內心多脆弱~
他湊過去,伸手給點了個“投訴”,“別管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你做得很對。灰色產業不鏟除,不知道會害了多少人。”
他說完轉頭看向陸煥,眼底盈了點光,露出小虎牙笑起來。
“我們陸指揮是為民除害。”
陸煥搭在桌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望進郁白含眼底。
良久,垂眼輕聲,“嗯。”
這一聲很輕,仿佛沉積在肩頭的重擔落了地。
牢牢束縛在身上的那道枷鎖也松動了。
郁白含伸手按在陸煥頭側,指尖穿過發絲揉了揉,輕柔的力道像是在舒緩他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釋放吧。”
陸煥喉頭動了一下,一只手抬了起來。
郁白含柔聲,“寧可讓人嫉妒,也不讓人可憐。”
“………”
手抬到一半頓住。
陸煥抬眼,眼底已是清明一片,“演講詞,我們白含背得很熟?”
郁白含謙虛,“沒有,也就過目不忘的程度。”
“……”
爪子被扒拉下來。
陸煥耐心地看向他,緩聲道,“聽華伍說,你晚上沒吃藥?”
郁白含解讀,“內涵我?”
“敏感了。”陸煥彎彎唇,起身將他拎去門口,“去把藥吃了再上床睡覺。”
郁白含被拎到門口,又轉頭看了陸煥一眼。
他想起今天陸煥的英姿,沒忍住蠢蠢欲動道,“為了表彰陸指揮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你有一個白含學員的擁抱待領取~”
他說完抿抿唇,期待地看向陸煥。
陸煥低頭看了他幾秒,忽而一笑。睫毛半掩著漆黑的眼,好看的唇彎起來,純然而生動的笑意相當蠱人。
郁白含心跳陡然快了幾拍。
接著,他被陸煥伸手拉到了懷里。
陸煥摟他摟得很輕,一手搭在了他腰上,另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頸,揉了揉。磁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那我就淺淺領一下。”
郁白含臉上紅撲撲地埋著。
其實深深領一下也是可以的。
他頸側被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頭頂微微一沉,像是陸煥將下巴靠了過來,挨了挨。
郁白含心跳怦怦地被摟著松了會兒土,直到松得手趴腳軟才被放開。
陸煥將他翻了個面,“去把藥吃了。”
郁白含軟趴趴地飄出去,“喔,好。”
剛飄出幾步,又聽陸煥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以后我會做得更絕,我們白含也能接受?”
郁白含回過頭,紅著臉喜滋滋地發出預告,“那你還會有更多來自白含的獎勵待領取~”
“……”
陸煥垂眼,唇牽了牽,“好。”
?
郁白含回去吃完藥,然后洗澡上床。
第二天他醒來時,又看了眼財經資訊,司延停名下產業幾乎全部封停――這部分就占了司家產業的大半,司家這次算是元氣大傷。
郁白含心頭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擁有主角光環的司家第一次受挫,說明原定的劇情不是不能被打破的。
陸煥吃了這么多苦,不該因為那些離譜的“設定”,就讓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他想著又打開手機搜了搜。
他們陸指揮辛苦了這么久,也該放松放松了。
郁白含翻著手機做了個兩人出行的攻略,做完又后知后覺:
這算是約會嗎?
他立馬眼神亮亮地給陸煥發了條消息。
有耳:你在忙工作嗎?[蘿卜冒頭]
消息很快回過來。
魚:在家,樓下。
郁白含:?
今天周五,陸煥沒去上班嗎?
他拿著手機走下樓,就看馮叔和家里其他傭人都已經回來了。
陸煥正坐在露臺外,對面站著樊霖,像是在匯報工作。
郁白含推開露臺門探頭,“陸煥。”
樊霖的聲音一停,大概是經歷了昨天那場撕逼大戰,他這會兒看向郁白含的眼神有些復雜。
陸煥倒是神色如常,“怎么了?”
郁白含握著手機,“明天是周末,你有時間嗎?”
陸煥頓了頓,目光落在他那張滿含期待的臉上。
樊霖視線在兩人間來回了一圈,提醒道,“先生,明天還有……”
“沒什么事。”
陸煥忽然開口。
他目光移向庭院,抿了抿唇似隨意道,“還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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